哥哥得救了，我也終於解脫了_第 9 章 葬禮之後

第 9 章

葬禮之後，家裡的氣氛徹底降至了冰點。

傅青雲因為非法植入醫療器械，不僅被醫院開除，還面臨著行業封殺，名聲徹底臭了。

林昭華的公司也因為這樁醜聞受到牽連，生意一落千丈，她每天早出晚歸，喝得爛醉，回來就指桑罵槐地摔東西。

而傅青雲，為了證明自己當初的“犧牲”沒有錯。

他把所有扭曲的心血，變本加厲地壓在了傅明濯身上。

“你弟弟已經死了，你必須給我考上清大！”

傅青雲站在傅明濯的床前，眼神狂熱得令人髮指。

“只有你拿到了清大的錄取通知書，才能證明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你弟弟的命才沒白換！”

傅明濯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木然地坐在書桌前。

這一年，他被迫辦理了復讀。

他沒有再反抗，沒有再哭鬧，甚至沒有再和傅青雲說過一句話。

他只是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刷題，從天亮刷到天黑。

可是，每當深夜降臨，傅青雲睡熟之後。

傅明濯就會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用削鉛筆的小刀，在自己手腕上一刀一刀地劃。

鮮血順著洗手池流進下水道。

他不覺得疼。

因為他覺得，只有肉體上的疼痛，才能稍微減輕一點他心裡的負罪感。

“阿霽，對不起......哥哥沒用......”

我一直飄在他身邊，看著他手腕上那些新舊交疊、觸目驚心的傷疤。

我試圖去握他的手，可我的手指卻直直地穿過了他的身體。

哥，別劃了，我不怪你。

可他聽不見。

日子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中，熬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高考放榜那天，傅青雲盯著電腦螢幕，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清大！考上了！全省前十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兒子是天才！”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拿著打印出來的成績單，在客廳裡又哭又笑。

“昭華！昭華你快看！咱們兒子出息了！”

林昭華也被這巨大的喜訊砸暈了，連聲叫好，甚至開始盤算著怎麼大辦升學宴，洗刷去年的恥辱。

一個月後，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家裡。

傅青雲小心翼翼地把那張大紅色的通知書捧在手裡，像捧著聖旨。

“明濯，快來看！這是你的命，也是爸爸的命啊！”

他轉身想去找大兒子炫耀。

卻發現，一直坐在沙發上的傅明濯，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通往樓頂天台的安全門，大敞著。

冷風夾雜著夏日的熱浪灌進樓道。

傅青雲心頭猛地一跳，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連拖鞋都跑掉了一隻，瘋了一樣地衝上天台。

天台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傅明濯就站在沒有護欄的天台邊緣。

他今天沒有穿平時那些死氣沉沉的校服，而是翻出了一件他喝農藥那天穿過的病號服。

那件衣服寬大得套在他乾癟瘦弱的身體上，像一面隨時會被風撕裂的破旗幟。

“明濯！你在幹什麼！快下來！”

傅青雲尖叫著撲過去，卻在距離他五米遠的地方，被傅明濯冰冷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林昭華也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

看到這一幕，她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兒子！你別想不開啊！你考上清大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傅明濯低頭看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是啊，我考上了。”

他舉起那張被傅青雲視若珍寶的紙，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撕成了碎片。

“嘶啦——嘶啦——”

紅色的紙屑在強風的裹挾下，像蝴蝶一樣漫天飛舞。

“不要！那是你的通知書啊！”

傅青雲的心臟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撲在地上，拼命去抓那些碎紙片，哭得聲嘶力竭。

“明濯，你瘋了嗎！”

“我沒瘋。”

傅明濯看著跪在地上的父母，眼神里只有徹底的死寂。

“爸，我終於完成了你的願望。”

“我用我弟弟的命，換來了這張紙。”

“現在，我還給你們了。”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