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別再給我吃花生酥了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
這場震驚全國的虐待致死案,終於迎來了公開審理。
法庭外,圍滿了憤怒的群眾和長槍短炮的媒體。
當宋庭蘭和陳暮雲被法警押解下車時,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怒罵。
甚至有人衝破警戒線,將臭雞蛋和爛菜葉砸在他們身上。
宋庭蘭戴著手銬腳鐐,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現在已經花白大半,背脊佝僂得像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陳暮雲雖然被打過了鎮定劑,但眼神依然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囁嚅著。
我飄在法庭高高的穹頂之下,俯瞰著這場最後的審判。
公訴人站在發言臺上,聲音擲地有聲。
“被告人宋庭蘭、陳暮雲,身為被害人宋鳴謙的法定監護人。”
“不僅未履行撫養義務,反而長期以‘教育’為名,對被害人實施精神折磨和肉體虐待。”
隨著公訴人出示一項項確鑿的證據。
法庭的大螢幕上,播放了他們在直播間裡的那些殘忍言論,以及法醫拍攝的,我那慘不忍睹的屍檢照片。
旁聽席上,傳來了壓抑的倒吸涼氣聲和隱隱的啜泣聲。
“在明知被害人對花生嚴重過敏的情況下,兩名被告人強行將過敏源塞入其口中,並反鎖房門,剝奪其求救權利。”
公訴人目光如炬地盯著被告席。
“主觀惡性極大,犯罪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輪到被告人做最後陳述時。
宋庭蘭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看一眼辯護律師為她準備的減刑說辭。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流淌下來。
她突然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被告席上。
“我有罪......我連畜生都不如。”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我不奢求原諒。如果可以,我希望法官判我死刑,讓我下去給鳴謙謝罪。”
陳暮雲聽到“死刑”兩個字,突然像觸電一樣抽搐起來。
他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髮,尖叫聲刺破了法庭的莊嚴。
“鳴謙!門沒鎖!爸爸給你開門了!你出來啊!”
法官重重地敲響了法槌。
“全體起立!”
莊嚴的判決聲在法庭內迴盪。
“被告人宋庭蘭,犯故意傷害罪、虐待罪,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人陳暮雲,犯故意傷害罪、虐待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送交指定精神病監獄服刑。”
法槌再次落下,一錘定音。
宋庭蘭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陳暮雲被法警強行拖走,走廊裡迴盪著他淒厲的瘋笑。
旁聽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正義終於得到了伸張,惡人也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法庭的人群漸漸散去。
喧鬧的審判大廳重新恢復了空曠與寂靜。
我依然懸浮在半空中,看著宋庭蘭被法警押解著,一步一步走向囚車。
她走得很慢,腳鐐在地上拖拽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在即將踏上囚車的那一刻,她突然回過頭,朝著虛無的半空望去。
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不可能存在的原諒。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我不恨她了,因為恨也需要力氣,而我在那個窒息的夜晚,已經耗盡了所有的情緒。
我也絕不會原諒她。
因為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是永恆的刻痕,無論多少懺悔和眼淚,都無法將它抹平。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變得越來越輕。
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
周遭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
法院高聳的石柱、陰沉的天空、閃爍的警燈,都在一點點淡出我的視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久違的平靜。
我知道,我在這世間最後的羈絆,已經隨著那聲法槌的落下,徹底斬斷了。
我的意識漸漸消散在白茫茫的光裡。
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再做誰的配角,也不想再去討好任何不值得的人。
我只想做一陣自由的風。
去吹過沒有謊言和偏見的曠野。
宋庭蘭,陳暮雲,宋既明。
你們就在那個親手挖掘的無間地獄裡,帶著清醒的痛苦,好好活下去吧。
永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