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別再給我吃花生酥了_第 2 章 死後的第二天
第 2 章
死後的第二天,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冷冷地照在我的屍體上。
因為過敏性休克導致的組織水腫並沒有消退,反而因為重力作用,讓我的面部看起來更加浮腫扭曲。
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
早上八點,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既明,今天想吃什麼早餐呀?爸爸給你煎了牛排和厚蛋燒。”
陳暮雲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宋既明穿著卡通棉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到餐桌前。
“謝謝爸爸,爸爸最好了!”
隨後,是宋庭蘭拉開椅子的聲音。
一家三口在門外的餐廳裡其樂融融地吃著早餐,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清脆悅耳。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那隻摳門摳得血肉模糊的右手。
我想起十五歲那年,宋既明非要在暴雨天去陽臺捉蟲子。
他滑倒在水窪裡,額頭磕破了一塊皮。
當宋庭蘭和陳暮雲趕回家時,宋既明指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哥哥......哥哥推我的。”
那天,宋庭蘭沒有問我一句為什麼。
她從書房抽出那根用來立規矩的竹戒尺,讓我跪在客廳的碎玻璃渣上。
“你弟弟那麼小,你竟然下得去這種毒手?”
我拼命搖頭,解釋說我沒有。
陳暮雲在一旁冷眼旁觀,語氣尖酸:
“他就是嫉妒既明長得可愛討人喜歡。從小就心理陰暗,看不得別人好。”
宋庭蘭一戒尺一戒尺地抽在我的背上、胳膊上。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惡毒的畜生不可!”
我被打得渾身是血,最後被鎖在那個漏雨的陽臺上整整一夜。
第二天高燒將近四十度,錯過了準備半年的奧數競賽。
從那以後,我在這個家裡就徹底成了一個罪人。
“老宋,直播差不多可以開了。昨天的資料特別好,漲了十萬粉呢。”
陳暮雲的話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宋庭蘭嚥下最後一口咖啡,熟練地架好手機。
直播開啟。
“各位家人們,早上好。我們現在去看看那位‘絕食抗議’的大少爺,今天屈服了沒有。”
宋庭蘭舉著鏡頭,走到我的房門前。
她象徵性地敲了兩下門。
“宋鳴謙,氣消了沒有?”
門內毫無回應。
只有我的靈魂靜靜地站在門後,隔著木板看著她偽善的臉。
陳暮雲端著一個不鏽鋼碗走了過來。
碗裡裝著昨晚吃剩的冷飯,上面還蓋著幾片發黃的苦瓜。
這是我最討厭的食物,吃一口都會反胃想吐。
“家人們,大家看好了。對待這種孩子,絕對不能妥協給他做好吃的。”
陳暮雲將那個猶如狗食盆一樣的碗放在地上。
“就得讓他知道,在這個家裡,只有服從規矩才有飯吃。”
彈幕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狂歡。
【陳老師做得對,對付熊孩子就得用雷霆手段。】
【連剩飯都不配吃,就該餓著他。】
【他到底在裝什麼清高啊?有種一輩子別出來。】
宋庭蘭清了清嗓子,對著門縫提高音量。
“宋鳴謙,飯放在門口了。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你要是還不把門開啟,並當著全網觀眾的面給弟弟道歉。”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施壓的威脅。
“你最寶貝的那個日記本,我就當著直播間十萬人的面,一頁一頁撕下來燒掉。”
我聽到這句話,靈魂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那個日記本里,寫滿了我這些年對父母愛的渴望,以及被誤解的痛苦。
以前,我把它當成唯一的精神寄託。
但現在,隨便吧。
燒了也好,髒東西留在這世上也是礙眼。
“行了,我們走,別給他臉。”
宋庭蘭帶著陳暮雲轉身回了客廳。
宋既明吃完早餐,揹著昂貴的小書包準備去上學。
“媽媽爸爸再見,哥哥再見哦。”
他故意對著我的房門大聲喊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炫耀和得意。
整個白天,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隨著氣溫的升高,屍體開始發生不可逆的變化。
腸道內的細菌開始分解內臟,產生出氣體。
我的腹部逐漸隆起,像個懷胎三月的孕婦。
一點點隱秘的異味,順著門縫悄無聲息地向外滲透。
到了傍晚,宋庭蘭和陳暮雲下班回家。
剛開啟大門,陳暮雲就皺起了眉頭。
“老宋,你聞到什麼味道沒有?怎麼一股子酸臭味?”
宋庭蘭走到我的房門前,吸了吸鼻子。
地上的不鏽鋼碗原封不動地放著,上面的米飯已經乾硬得像石頭。
宋庭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好啊,真是出息了。”
她一腳踢翻了那個狗食盆。
“宋鳴謙,你不僅絕食,還在房間裡隨地大小便是不是?”
她對著鏡頭冷笑。
“大家看看,這就是表演型人格的極端反應。”
“為了報復我們,連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