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留在跑道上的十五歲_第 9 章 法庭的最終判決在一個星期後下達
第 9 章
法庭的最終判決在一個星期後下達。
戚修遠因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裴令儀數罪併罰,同樣被判處無期徒刑。
但因為她重度癱瘓,生活無法自理,被批准監外執行,由指定的醫療機構進行看管。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優待,但實際上,卻是更深層的地獄。
我跟著押送裴令儀的救護車,來到了一家偏僻的公立護養院。
這裡的空氣裡常年瀰漫著消毒水和排洩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裴令儀被粗暴地扔到一張生鏽的鐵架床上。
負責照顧她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女護工。
“喲,這就是那個把親生兒子活活曬死的校長啊?”
女護工拿著毛巾,冷笑著走到床邊。
“聽說你貪了幾百萬?怎麼沒錢請私人看護啊?”
裴令儀驚恐地睜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呃呃”的抗拒聲。
她的財產已經被法院全部查封用來賠償和罰款了。
現在她身無分文,連買包好點的紙尿褲都成了奢望。
“還敢瞪我?”
女護工一巴掌拍在裴令儀的臉上,力道大得直接讓她的嘴角撕裂。
“到了我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女護工拿起桌上那碗已經冷透的、結著一層油花的米糊。
直接捏住裴令儀的下巴,粗暴地往她嘴裡灌。
“嚥下去!吐出來一點,老孃今天就把你按在馬桶裡洗頭!”
裴令儀被嗆得劇烈咳嗽,米糊順著鼻孔噴了出來。
她拼命地翻白眼,雙手無力地在空中抓撓。
曾經,她是高高在上的校長。
一個眼神就能讓全校師生噤若寒蟬。
她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廉恥。
現在,她卻連一口飯都無法自主嚥下。
“咳咳咳......”
裴令儀劇烈地抽搐著,眼角滑下兩行濁淚。
我飄在天花板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真奇怪,我以為看到她這麼慘,我會感到狂喜。
但其實,我心裡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空虛。
不管他們受多大的罪,我在陽光下被活活燒焦的痛楚,都不會減少半分。
我的生命,永遠停留在十五歲的那個夏天了。
兩年很快過去。
市第七精神衛生中心。
重症病房的門緊緊鎖著,牆壁上包著厚厚的防撞海綿。
裴乘雲像一隻壁虎一樣,四肢扭曲地趴在牆角。
他的頭髮已經完全掉光了,頭皮上佈滿了血痂。
手裡死死抓著一隻不知道從哪裡抓來的死老鼠。
正一口一口地咬著。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卻笑得異常滿足。
“美味的鮮血......親王的恩賜......”
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一名新來的男護工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嚇得直接捂住嘴乾嘔起來。
“王醫生,他一直這樣嗎?”男護工臉色慘白地問旁邊的老醫生。
老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五年來,病情越來越嚴重。他現在完全喪失了人類的理智,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吸血鬼。”
“不能見光,一看到陽光就會瘋狂尖叫自殘。只能把他關在這個常年不見光的禁閉室裡。”
我飄進病房,停在裴乘雲的面前。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飄浮的位置。
突然,他丟下死老鼠,驚恐地往後退,直到背部貼在牆上。
“你別過來!你不要過來!”
他抱著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是高貴的血族!你不配審判我!”
我沒有理會他的瘋狂,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一直渴望成為那個高高在上、不用受任何規則約束的親王。
現在,他得償所願了。
突然,我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扭曲。
一陣奇異的暖風從頭頂吹來,驅散了精神病院裡陰冷的消毒水味。
一道柔和的白光在病房的中央亮起。
光芒中,走出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面容模糊的身影。
他手裡拿著一盞散發著微光的提燈。
“裴長風。”
他的聲音空靈而溫暖,像是一陣春風拂過我的靈魂。
“你在這個世間的因果,已經徹底了結了。”
我轉過頭,看著地上還在瘋狂啃咬自己手指的裴乘雲。
又想起已經在殯儀館化為灰燼的裴令儀和戚修遠。
是啊,都結束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靈魂深處最後一絲沉重的枷鎖,咔噠一聲斷裂了。
引路人向我伸出手,微笑著說道:
“你的怨念已經平息,跟我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