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留在跑道上的十五歲_第 6 章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是同時衝進操場的

第 6 章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是同時衝進操場的。

刺耳的剎車聲捲起漫天塵土。

幾名急救人員跳下車，提著裝置衝向我。

當他們看到地上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時，經驗最豐富的急救醫生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電圖平線，瞳孔散大固定，屍僵已經開始形成。”

急救醫生站起身，對著旁邊記筆記的護士搖了搖頭。

“沒有搶救價值了，宣告死亡。”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戚修遠的頭上。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滾燙的跑道上。

“不......你們再搶救一下......用電擊啊！電視裡不是都有電擊嗎！”

戚修遠撲過去，試圖去抓醫生的褲腿。

兩名警察走上前，一左一右將他強行拉開。

“先生，請冷靜。我們現在要對現場進行封鎖。”

帶隊的警官面色冷峻，他環顧四周，看著操場上那幾千張驚恐的臉。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裴令儀渾身一激靈，硬著頭皮走上前。

“我是校長，裴令儀。死者是......是我的兒子。”

警官眉頭一皺，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親生母親？在幾千人面前，看著自己兒子被曬死？”

裴令儀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警官，這是個誤會......我們以為他是在裝病抗拒懲罰......”

“誤會？”

陸沉璧冷笑一聲，走上前，將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警官。

“警官同志，這是我剛才從死者的課桌裡找到的。”

那是一份線上問診的截圖列印件。

就是三天前，被戚修遠撕碎扔進垃圾桶的那一份。

我當時為了防止他們不信，偷偷多列印了一份藏在學校裡。

警官接過紙，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高度疑似卟啉症，嚴禁暴露在日光下，極易引發致命的急性光敏反應休克’。”

警官大聲念出了上面的診斷建議。

他的聲音透過還沒關掉的高音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操場的每一個角落。

全場譁然。

“卟啉症？那不就是俗稱的吸血鬼病嗎？”

“天吶，裴長風是真的有病，不能見光！”

“校長和主任居然把一個不能見光的病人綁在太陽底下曬？”

“這算故意殺人了吧！”

議論聲像海嘯一樣爆發，無數道鄙夷、憤怒的目光射向裴令儀和戚修遠。

戚修遠呆呆地看著那張診斷單，拼命搖頭。

“不可能......那是他在網上找人偽造的！他只是為了逃避早操！”

“是不是偽造的，法醫解剖之後自然有定論。”

警官冷酷地打斷了他。

“裴令儀，戚修遠，現在依法傳喚你們回警局配合調查。帶走！”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拿出手銬。

咔噠。

冰冷的金屬環扣在了校長和教導主任的手腕上。

裴令儀終於崩潰了。

她掙扎著，指著縮在人群裡的裴乘雲大喊：

“是他！是乘雲說長風是在玩角色扮演！是他把長風的防曬傘拿走的！”

一直裝可憐的裴乘雲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向疼愛他的養母，竟然在這個時候毫不猶豫地把他推出來擋槍。

“媽！你胡說什麼！我沒有！”

裴乘雲大叫起來。

鍾離皎冷笑著站了出來。

“警察叔叔，我可以作證。今天早上，我親眼看到裴乘雲從裴長風的書包裡搜出了防曬傘和帽子，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不僅是我，高二七班的很多同學都看到了。”

人群中，幾個平時看不慣裴乘雲做派的男生也紛紛附和。

“對，我們看到了。裴乘雲還說，‘吸血鬼見光死，你今天就死一個給我看看’。”

警官的目光鎖定在了裴乘雲身上。

“把他也帶走！”

三輛警車呼嘯而去。

操場上，只剩下一個蓋著白布的擔架。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法醫小心翼翼地將我的屍體抬上車。

一陣微風吹過，掀起了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我那隻發黑的、彎曲的手。

像是在向這個絕望的世界，做最後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