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留在跑道上的十五歲_第 4 章 陽光越來越毒

第 4 章

陽光越來越毒。

操場地表的溫度已經逼近四十度。

升旗儀式已經硬生生拖了快一個小時。

不少體質弱的學生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裴令儀在臺上講得口乾舌燥，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神再次掃過跑道上那具焦黑的身體。

“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引以為戒。我們裴家，絕對不允許出現這種不知廉恥的敗類。”

她終於做了總結陳詞。

“各班按順序帶回教室！”

戚修遠拿著大喇叭開始指揮退場。

“高三先走，高二跟上。高一的在原地等候！”

人群開始像潮水一樣移動。

經過我身邊時，所有的學生都下意識地繞開了一個巨大的半圓。

那股屍體在烈日下烘烤的焦臭味，已經濃烈到無法掩蓋的地步。

有幾個女生經過時，直接捂著嘴乾嘔起來。

“爸，弟弟這樣躺著，會不會影響學校的形象啊？”

裴乘雲走到戚修遠身邊，假惺惺地說道。

“要不還是把他拖到樹蔭底下吧，萬一被外面的人拍到，發到網上就不好了。”

戚修遠冷哼一聲。

“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種撒謊成性的東西是什麼下場。”

“他不是喜歡裝死嗎？那就讓他在這躺到下午！看他還能憋多久！”

就在這時，操場邊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鍾離皎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溜走了，此刻正拉著校醫陸沉璧一路狂奔過來。

陸沉璧手裡提著急救箱，白大褂在風中翻飛。

“讓開！都讓開！”

鍾離皎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幾個學生，指著地上的我。

“陸醫生，快看他！”

陸沉璧常年在學校，見慣了中暑暈倒的學生。

但當她看清地上的那具慘狀時，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

急救箱險些脫手。

“陸醫生，你來幹什麼？”

戚修遠皺起眉頭，不悅地走上前擋在陸沉璧面前。

“鍾離皎這丫頭不懂規矩，你也不懂嗎？這小子在裝病，你別配合他演戲。”

陸沉璧沒有理會戚修遠，她粗暴地一把推開他。

“裝病？你管這叫裝病？”

陸沉璧跪在滾燙的跑道上，她伸手去探我的頸動脈。

她的手剛剛觸碰到我的皮膚，就猛地縮了回來。

那觸感，不像是活人的肌膚，更像是一塊已經硬化、乾裂的樹皮。

她立刻開啟急救箱，拿出聽診器按在我的胸口。

半分鐘後，陸沉璧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她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陸醫生，戲演得差不多就行了。”

裴令儀也從主席臺上走了下來，揹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沉璧。

“他是不是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在這配合他鬧事？”

陸沉璧緩緩站起身，她看著眼前的這對父母，眼神像是在看兩個不可理喻的怪物。

“裴校長，戚主任。”

陸沉璧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沙啞。

“他沒有脈搏了。”

裴令儀冷笑一聲。

“又玩憋氣裝死這一套。陸醫生，你的醫術要是隻有這點水平，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戚修遠也跟著嘲諷。

“就是，現在的孩子為了騙人，什麼招數都去網上學。說不定是吃了什麼讓心跳減緩的藥。”

陸沉璧死死盯著裴令儀，突然爆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藥你媽的頭！”

一向溫文爾雅的陸醫生，當著全校還沒散去的師生面，爆了粗口。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角膜渾濁。皮膚呈現出極度嚴重的紫外線灼傷導致的組織壞死！”

陸沉璧指著地上那具悽慘的屍體，眼眶猩紅。

“他死了！死透了！”

“裴令儀！戚修遠！你們的兒子，被你們活活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