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想變勇敢了_第 8 章 告別儀式的禮堂里

第 8 章

告別儀式的禮堂裡，沒有播放哀樂。

周鶴鳴說，我生前最怕吵，也最討厭那些虛假的繁文縟節。

整個禮堂布置得乾淨素雅，到處都是我最喜歡的白色洋桔梗。

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我從小到大的照片。

因為凝血障礙，我很少參與劇烈的戶外運動，照片裡的我總是坐在窗邊，或者安靜地看書。

來參加葬禮的人並不多。

除了我爸這邊的親戚，就只有幾個我生前的好友。

陳牧之也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胸前彆著白花，走到周鶴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周先生，警方那邊我已經做完筆錄了。”

“作為專業的醫療救援人員，我向檢方證實了陸南喬在拉練過程中，多次故意阻撓救援，並且惡意遺棄必需藥品的行為。”

陳牧之看著靈堂中央我的黑白照片，聲音有些哽咽。

“這是我能為風雩做的，最後一點事。”

周鶴鳴握住陳牧之的手，眼眶通紅。

“謝謝你，陳醫生。”

“如果不是你堅持要找他，他可能連屍骨都收不回來。”

就在這時，禮堂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幾縷冷風裹挾著落葉捲進了大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陸南喬站在門口。

她剛被警方取保候審，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色夾克，頭髮亂成了雞窩，眼眶深陷，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廢的酸臭味。

“風雩......”

她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想要邁步走進來。

周鶴鳴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

他大步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擋在了陸南喬的面前。

“滾出去。”

周鶴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決。

陸南喬的眼圈瞬間紅了，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周鶴鳴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褲腿。

“鶴鳴，求求你，讓我進去看他最後一眼。”

“我是他媽媽啊，我十月懷胎生下他，我也是看著他長大的。”

“我只是太想讓他變得像正常人一樣了，我不是存心要害死他的。”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扇著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禮堂裡顯得格外突兀。

周鶴鳴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陸南喬，你現在裝出這副慈母的樣子給誰看？”

“他活著的時候，你嫌他是個累贅，嫌他丟了你那該死的面子。”

“現在他躺在那個冰冷的盒子裡，你來談母愛了？”

周鶴鳴用力抽回自己的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今天要是敢踏進這個門一步，我就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敲碎，讓你也嚐嚐什麼是意外。”

陸南喬被周鶴鳴眼底的狠絕嚇退了。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禮堂正中央那個小小的骨灰盒。

“我不進去，我就在這磕幾個頭行不行？”

周鶴鳴轉過身，背對著她。

“保安！把她扔出去。”

幾個身強力壯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架起陸南喬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她往外拖。

“鶴鳴！你不能這麼絕情！”

“風雩！媽媽錯了！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陸南喬的哀嚎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她狼狽的背影。

她的眼淚是真的，她的悔恨也是真的。

但這又能怎樣呢？

刀子已經捅進去了，血已經流乾了，現在再來捂傷口，除了弄髒手，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