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初戀十五的股份,我給她零點五的結局_第 9 章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
第 9 章
我站在一地狼藉中,看著她。
沒有同情,也沒有報復後的快感。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簽字吧。”我重複了這句話。
姜初塵沒有動。
她掙扎著從地毯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我的臉。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後無力地垂下。
“我昨天晚上一個人坐在這裡,想了整整一夜。”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把我們這十年,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我才發現,這個家裡,居然連一張我們兩個人的合影都沒有。”
她指著牆上空蕩蕩的相框。
“那裡以前掛著一幅畫,是你畫的,對嗎?”
“那是你嫌俗氣,讓我摘下來的。”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是啊......”她苦笑。
“你喜歡吃清淡的,我喜歡吃辣的。這十年,家裡的飯桌上永遠只有辣菜。你遷就了我十年,我居然覺得理所當然。”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離婚協議。
“我一直以為,你離不開我。”
“我以為只要我招招手,不管我做了什麼,你都會在原地等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淚再次決堤。
但是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默默地流淚。
“鶴鳴,如果我沒有把股份給祈年,如果我沒有讓他回來......”
她抬頭看著我,眼裡帶著最後一絲奢望。
“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沒有如果。”我打斷了她的幻想。
“就算沒有宋祈年,也會有別人。因為在你心裡,我本來就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附屬品。”
我指著協議上需要簽字的地方。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留最後一點體面。”
姜初塵閉上眼睛。
眼淚滴在紙上。
她終於握緊了筆,在兩份協議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她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跌坐在沙發上。
“兩百萬的本金和利息,我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她虛弱地說道。
“我把自己名下僅剩的一點現金都給你了。這套別墅,明天法院也會來查封。”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曾經輝煌無比的家。
“我淨身出戶了,顧鶴鳴。”
我拿起那份屬於我的協議,放進公文包。
“好聚好散。”
我轉身走向大門。
“鶴鳴!”她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大門在我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隔絕了她最後壓抑的嗚咽。
外面雨已經停了。
空氣中帶著雨後泥土的清新味道。
我走到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十年。
整整十年。
我終於從那場荒謬的夢裡醒過來了。
第二天,我和姜初塵在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
整個過程很快,我們沒有說一句話。
拿到綠色的離婚證時,她盯著那個小本子看了很久。
走出大門,陽光刺眼。
“你去哪?”她突然開口問我。
“回公司。”我把離婚證收好。
她點了點頭。
“長風科技現在發展得很好。恭喜你。”
“謝謝。”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葉輕舟搖下車窗,衝我招了招手。
“老顧,快點,下午還有個產品會要開。”
我朝車子走去。
姜初塵站在臺階上,看著我的背影。
她沒有再挽留,也沒有再哭。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把那個過去十年的影子,徹底拋在了身後。
一年後。
長風科技正式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
我作為聯合創始人兼首席技術官,站在了敲鐘臺上。
閃光燈亮成一片。
葉輕舟穿著騷包的紅底皮鞋,激動地攬著我的肩膀。
“老顧,這鐘敲得響不響?”
“響。”我笑了。
晚上的慶功宴在頂樓的旋轉餐廳舉行。
我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手裡握著的東西,終於真真切切地屬於我自己。
“看什麼呢?”葉輕舟走過來,和我碰了碰杯。
“看風景。”
“別看了,剛才有個投資圈的朋友跟我八卦了一件事。”
他喝了一口酒,壓低了聲音。
“姜初塵的公司,上週正式走完破產清算流程了。”
我拿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是嗎。”
“她那個前男友宋祈年,因為職務侵佔和商業欺詐,進去了,判了五年。”
葉輕舟冷笑了一聲。
“聽說姜初塵為了把公司的債務還清,連以前買的那些包和首飾都賣了。現在好像在一家小軟體公司做專案經理。”
他看著我。
“老顧,你心裡什麼感覺?”
我看著杯子裡不斷升騰的金色氣泡。
“沒什麼感覺。”
我說的是實話。
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故人落魄的唏噓。
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那十年的糾纏、委屈、不甘,早就隨著那份離婚協議,一起塵埃落定了。
“這就對了。”葉輕舟拍了拍我的肩膀。
“人得往前看。走,那邊幾個華爾街的資本大佬還等著敬你酒呢。”
我轉過身,走向燈光璀璨的宴會廳。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看到了你們公司上市的新聞。你做到了你說的那些,祝賀你。”
“我每天都在為我曾經的理所當然付出代價。對不起,鶴鳴。”
我看著那條簡訊。
手指輕輕一滑,點選了刪除。
然後,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端起酒杯,走向人群。
今晚的酒,味道剛剛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