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硬幣，換不來一次真心_第8章 8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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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許願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右手纏滿紗布，吊在胸前。

短短幾天，他瘦了一圈。

林晚棠跟在他身後，小心扶住他的胳膊。

“許願，你還沒出院，怎麼跑學校來了？”

“我不來，怎麼看清有些人的真面目？”

他盯著我，眼底全是恨。

彷彿砸傷他的不是升降機。

是我。

我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

“你的手受傷，我為什麼要高興？”

“那你為什麼不去醫院？”

許願聲音猛地拔高。

“我們住了這麼多年隔壁，你明明知道我家拿不出手術費，卻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我差點被氣笑。

前些天，我送去一張申請表，他說我裝好心，等著他感恩戴德。

現在我真不管了，他又怪我冷血。

原來他要的從來不是尊嚴。

是我捧著錢追在他身後求他收下。

最好還得跪著告訴他——

這是我心甘情願的，你千萬別有負擔。

“許願。”

我指了指他受傷的右手。

“是我讓你輟學的嗎？”

“是我讓你去汽修廠的嗎？”

“還是我逼你違規操作升降機的？”

他嘴唇動了動。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繼續道：

“助學金申請表送到你手裡，是你自己不填。”

“我媽去醫院看望你媽媽，也是你把她趕出來的。”

“所有人遞過去的臺階，你一個都不要。現在摔下來了，憑什麼怪我沒在下面接著？”

周圍同學看許願的眼神漸漸變了。

有人小聲開口：

“說得也沒錯。”

“聽說最高檔助學金不光免學費，每個月還有八百塊補貼。”

“他自己不申請，怪誰啊？”

許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晚棠趕緊擋在他面前。

“知夏，他已經夠難受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不能。”

我看著她。

“你這麼心疼他，不如把你捐的兩百塊再加個零。”

林晚棠表情一僵。

她父親是學校教導主任，母親開著兩家琴行。

她手腕上的一條手鍊，都不止兩千。

可輪到真拿錢，她的善良便只值兩百。

“我......我的零花錢都買學習資料了。”

“哦。”

我點點頭。

“原來你的善良，也有額度。”

教室裡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林晚棠眼圈瞬間紅了。

許願氣得往前一步。

“沈知夏，你別欺負她！”

他的右手撞上桌角，疼得悶哼一聲。

林晚棠立刻扶住他。

兩人靠在一起，倒顯得我像個惡人。

班主任匆匆趕來。

看見許願，她又急又氣。

“誰讓你從醫院跑出來的？”

許願咬著牙。

“老師，我想回來上課。”

班主任神情一滯，看向他的右手。

“可你現在......”

“我還有左手。”

他說著，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拿起一支筆。

筆尖落在紙上。

他的左手抖得厲害。

一個簡單的“許”字，寫得歪歪扭扭，幾乎辨認不出。

許願盯著那個字，眼眶一下紅了。

從前，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那一手漂亮的字。

現在，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

沒人開口。

我也沒有。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

不該由我替他疼。

許願猛地將筆摔在地上。

“我不會認輸！”

他抬頭看向我，一字一頓：

“沈知夏，就算沒有你，我也能考上最好的學校。”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今天沒幫我。”

我收好競賽資料，背起書包。

“那你加油。”

“不過你可能誤會了。”

我從他身邊經過，腳步沒有停。

“我不是今天沒幫你。”

“是從今以後，都不會再幫你。”

三天後，市級數學競賽公佈結果。

我拿了一等獎。

周硯二等獎。

學校把我們的照片貼上光榮榜，還決定送我們參加省隊集訓。

上一世，被掛在最中央的那個人，是許願。

這一次，他站在光榮榜前，抬著纏滿紗布的右手，死死盯著我的名字。

而我從他身後走過，連頭都沒回。

當晚，爸爸把省隊集訓確認書放在我面前。

“知夏，帶隊老師說，你很可能拿到重點高中的提前錄取名額。”

我剛要簽字，忽然看見隨行學生名單。

林晚棠的名字，赫然排在最後一位。

那一刻，我想起了上一世的那場大火。

起火的實驗樓，就在省隊集訓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