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給我下毒後,我連夜給自己挑墳_第10章 10寧王謀逆案很快結了
10
寧王謀逆案很快結了。
三日後。
寧王賜死。
黨羽盡數下獄。
而裴明珠,也在秋後如期問斬。
行刑前一日。
她託人求見我。
我本來不想去。
母親卻問我:
“你想去嗎?”
我想了想。
“看看也行。”
天牢裡很冷。
裴明珠穿著囚衣。
短短兩個月,瘦得幾乎脫了形。
看見我時。
她撲到欄杆前。
“照月。”
這是她第一次沒叫我姐姐。
我在外面坐下。
“有事?”
她盯著我身上的錦衣。
眼裡又嫉又恨。
“聽說你救了太子。”
“陛下賞了你縣主封號。”
“爹把祖母所有私產都給了你。”
“大哥還親自給你做了一把短刀。”
“你現在很得意吧?”
我想了想。
“還行。”
她眼睛瞬間紅了。
“憑什麼?”
“我機關算盡。”
“最後什麼都沒有。”
“你明明什麼都不爭。”
“憑什麼所有人最後都站在你那邊!”
我看著她。
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點熟。
十世前。
我也總問。
憑什麼別人能長命。
憑什麼我每一次想活都要死。
憑什麼我越努力,命越薄。
後來死多了。
也就懶得問了。
“裴明珠。”
“你不是輸給我。”
她怔住。
“你輸給的是你自己。”
“我回來那日,爹孃沒想趕你。”
“大哥姐姐也沒有。”
“是你覺得只要我活著,你就會失去一切。”
“所以你非要我死,最後把自己送進了死路。”
她死死咬著唇。
眼淚掉下來。
“可如果你沒回來......”
“我就是侯府唯一的小姐。”
我搖頭。
“錯了。”
“如果我沒回來。”
“你也只是偷來的。”
“偷來的東西握再緊。”
“也不是你的。”
她像被人抽走最後一口氣。
慢慢跌坐在地上。
我起身準備走。
身後忽然傳來她沙啞的聲音。
“裴照月。”
“你不是想死嗎?”
“明天刑場。”
“你敢不敢來?”
我回頭。
“幹什麼?”
她死死盯著我。
“看看真正要死的人。”
第二日。
我去了。
午時三刻。
監斬官扔下火籤。
裴明珠被按在刑臺上。
劊子手舉刀那一瞬。
她突然哭得渾身發抖。
“娘!”
“爹!”
“我不想死!”
“救救我!”
沒有人回應。
刀落。
血濺在白布上。
我站在人群最後。
忽然想起十世前的自己。
每一次臨死。
我其實都在想。
再給我一點時間就好了。
一天。
一個時辰。
甚至一刻鐘。
我都想活。
可這一世。
我把死掛在嘴邊整整一年。
反倒第一次真正看清了。
死就是死。
沒有下一頓飯。
沒有明天的太陽。
也沒有人再叫你的名字。
回侯府的路上。
母親一直偷偷看我。
大哥裝作不經意地走在我靠近車道的那側。
長姐手裡還拎著我最喜歡的糖炒栗子。
父親走在最前面。
走了幾步,又故意慢下來等我們。
我忽然停住。
四個人同時回頭。
“怎麼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
今日陽光很好。
沒有雷。
也沒有石頭。
街邊新開了一家賣酥酪的鋪子。
香味飄得很遠。
我突然有點想吃。
於是我說:
“娘。”
“我今天不想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
母親手裡的帕子一下掉在地上。
大哥最先反應過來。
“你再說一遍?”
我有些彆扭。
“我說。”
“暫時不想死了。”
“至少今天不想。”
母親眼淚一下湧出來。
她撲過來抱住我。
長姐別過臉。
父親重重咳了一聲,眼圈卻也紅了。
大哥站在旁邊。
笑得像個傻子。
我被抱得喘不過氣。
“先鬆開。”
“再抱真要死了。”
母親立刻鬆手。
一家人又哭又笑。
吵得街上的人都往這邊看。
我低頭咬了一口長姐塞來的栗子。
很甜。
下一瞬。
天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雷。
所有人臉色齊齊變了。
大哥猛地把我護進懷裡。
父親抬頭看天。
長姐直接拔劍。
母親臉都白了。
我也僵了一下。
半晌。
一滴雨落在我鼻尖。
然後是第二滴。
第三滴。
只是一場普通的春雨。
沒有雷劈我。
沒有巨石。
也沒有房梁塌下來。
我站在雨裡。
忽然笑了。
原來想活一次。
也不一定會死。
後來。
我活過十七歲。
十八歲。
二十歲。
二十五歲。
大哥每年生辰都要提前三天把侯府所有危險東西收走。
長姐嫁人後,仍隔三差五回來看我有沒有偷偷尋死。
父親給我的縣主府,院牆修得比皇宮還矮。
他說高了危險。
母親更過分。
我成親那日。
她盯著喜燭看了整整一夜。
因為我告訴過她。
第十世。
我就是洞房花燭夜被燒死的。
結果那晚。
喜燭燒得安安穩穩。
一直燒到天亮。
夫君問我為什麼盯著燭火發呆。
我想了想。
沒告訴他十世的事。
只笑著吹滅了最後一盞燈。
這一世。
我終於不挑墳了。
我開始挑日子。
挑今日吃什麼,明日去哪兒,來年院裡種什麼花。
原來人活著。
不是為了躲過每一場死劫。
而是因為總有人。
會在你往死路走的時候。
拼了命把你拽回來。
而我這一世最大的麻煩。
就是他們拽得太緊。
讓我一不小心。
活了很久很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