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給我下毒後,我連夜給自己挑墳_第6章 6周嬤嬤沒能熬過京兆府三輪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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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沒能熬過京兆府三輪審訊。
天還沒亮。
十六年前的舊事,便被一張張供詞翻了出來。
我出生那年,永安侯府與城外林家莊幾乎同時產女。
母親難產昏迷。
負責接生的穩婆,恰好是周嬤嬤的親姐姐。
而周嬤嬤真正的身份,並不是普通奴婢。
她是裴明珠生母柳氏的遠房姨母。
柳氏當年與落魄秀才私通,未婚有孕。
她怕孩子生下來被族裡處置,便求周嬤嬤想辦法。
生產當夜。
她們把剛出生的我抱出侯府,又將柳氏的女兒放到母親身邊。
所謂抱錯。
從頭到尾。
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偷換。
父親坐在京兆府正堂裡。
看完供詞後,半晌沒動。
母親則扶著桌角,臉白得像一張紙。
“所以。”
“我的女兒不是意外丟的。”
“是被你們偷走的?”
周嬤嬤趴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夫人饒命......”
“老奴當年也是一時糊塗。”
母親忽然撲上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你的一時糊塗!”
“是我女兒十六年的人生!”
這一巴掌用盡了力氣。
周嬤嬤整個人被打偏過去。
我坐在旁邊,認真剝著桌上的橘子。
大哥看不下去了。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生什麼氣?”
“她們偷了你十六年人生!”
我想了想。
“可養父養母對我很好。”
林家雖窮。
養父冬天會給我做新棉襖。
養母把唯一的湯婆子塞給我。
養兄嘴上嫌我煩,真有人欺負我,他永遠第一個衝上去。
若不是被換出去,我未必會遇見他們。
所以這十六年。
談不上被偷。
只是換了一條路走。
大哥聽完,卻更難受了。
他低下頭。
“你倒是想得開。”
“當然。”
“活十輩子了。”
“想不開早瘋了。”
正堂裡又安靜了一瞬。
父親終於抬起頭。
“照月。”
“你總說十輩子。”
“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咬了一瓣橘子。
“字面意思。”
“我死過十次。”
母親臉色頓時更白。
我怕她不信,還認真給她數。
“第一次雷劈。”
“第二次落水。”
“第三次巨石。”
“第四次——”
“別說了!”
母親捂著心口。
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只好把剩下六種死法咽回去。
京兆府少尹又道:
“周氏供認,裴明珠三年前就知道自己並非侯府血脈。”
三年前。
正是侯府開始尋找我的時候。
周嬤嬤怕事情敗露,將真相告訴了她。
裴明珠卻沒有聲張。
反而偷偷燒掉了穩婆留下的舊信。
還花錢買通了最先查到林家莊的一個牙人,讓他謊稱線索有誤。
若不是後來長姐順著當年的產婆名冊重新查。
我可能至今都回不了京。
母親死死盯著她。
“你早就知道?”
裴明珠跪在堂下。
一夜之間,她像是換了個人。
臉上再沒有半點柔弱。
“是。”
“那又怎樣?”
“我在侯府活了十三年!”
“爹孃是我的,大哥姐姐也是我的!”
“憑什麼她一齣現,我就要把一切都還給她?”
長姐冷聲道:“因為那些本來就不是你的。”
“可你們愛過我!”
裴明珠猛地尖叫起來。
“十三年的疼愛難道都是假的嗎?”
“就因為她身體裡流著裴家的血,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母親眼淚掉得更兇。
“沒人說你什麼都不是。”
“照月回來那日,我甚至想過繼續把你當女兒養。”
“是你自己。”
“非要殺她。”
裴明珠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她忽然笑了。
“因為我太瞭解你們了。”
“你們現在覺得還能一碗水端平。”
“可第一次把聽雪閣給她的時候。”
“第一次懷疑我的時候。”
“第一次不替我說話的時候。”
“我就知道。”
“早晚有一天,你們眼裡只會剩她。”
我咬著橘子看她。
“所以你就下毒?”
她猛地轉頭。
“對!”
“你不是想死嗎?”
“我幫你有什麼錯!”
我點點頭。
“這句話有點道理。”
父親:“......”
大哥:“......”
長姐直接把我面前的橘子也沒收了。
“你少跟她講道理。”
我有點委屈。
我覺得我們聊得挺投機的。
直到京兆府少尹宣讀罪名。
蓄意偷換侯府血脈。
謀害嫡女四次。
買通證人。
逼死婢女。
毀滅證據。
數罪併罰。
周嬤嬤與當年參與換嬰的穩婆,按律處斬。
裴明珠主謀殺人未遂,又害死茶房丫鬟。
秋後問斬。
宣判落下那一刻。
她終於慌了。
“爹!”
“娘!”
“我不想死!”
她拼命往前爬。
卻被差役死死按住。
“照月!”
她忽然看向我。
“你不是最想死嗎?”
“你替我去啊!”
我認真想了一下。
“不行。”
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
“為什麼不行!”
“因為斬首太疼。”
我誠懇道。
“而且下輩子脖子可能還會涼。”
滿堂:“......”
差役拖她出去時。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忽然發現。
原來真要死的人。
未必想死。
而天天想死的人。
反而還活得好好的。
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