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_第七章 十年前我被人按進污水池的時候
「十年前我被人按進汙水池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大口大口吸氧。
「在……家……」
他冷笑,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反問。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那幾年我是怎麼過的吧?」
「被灌發黴的牛奶、毫無理由地拳打腳踢、甚至往我身上潑機油……」
「這些,都是託你的福。」
最後一次,是 60 秒。
幾乎超越人體的極限。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張嘴。」
溼漉漉的手指掰過我的臉,空氣源源不斷輸入。
我沒有任何力氣,最後只能捏住他的衣領。
「沈洺,我生病了……快死了。」
生病了,快死了,所以別這麼折騰我了。
話落,空氣裡像凝了一層霜。
只有清清冷冷、事不關己的語調。
「喪偶可以另娶,你不必擔心。」
可我明明記得。
以前我發燒去接他下班,他眼底的心疼快要溢位來,他抱著我趕去醫院,一夜沒閤眼。
抗生素注射入靜脈時,我撐著昏沉的腦袋看他。
「發燒好像也有死亡的病例。」
「如果我死掉的話,你會不會難過?」
那一刻,清風朗月般的人,從神壇跌落。
嗤……
他輕扯唇角,鉗住我的下巴,慢慢、慢慢湊近我。
吻落在我的眉心。
一觸即離。
半晌,啞著聲音道:「敗給你了……」
我腦袋發懵,「什麼意思?」
「會很難過,所以別死。還有,以後別追著我了。」
我瞪圓了眼睛,親完人又拒絕,這是什麼操作。
對面的人好似能聽見我的心聲,很輕很輕地彈了一下我的腦門。
「我的意思是,以後換我來追你。」
沈洺是個很重儀式感的人。
他說,談戀愛應該從一封正式的告白信開始,且必須由男孩先開口。
女孩子嘛,生下來就應當是被愛的。
但他現在,不願意愛我了。
連聽見我說快死了這種話,都冷漠得可以。
天剛矇矇亮,我縮在浴室角落裡發抖。
男人高大的影子籠罩我,丟出一條毛巾蓋在我頭上。
伸手撫摸我的臉。
「長記性了嗎?」
我木訥地點頭。
根本沒有力氣再反抗了,昨晚差點要了我的命。
似乎是很滿意現在乖順的我,他拿起吹風機,給我吹頭髮。
機器的轟鳴聲蓋住簡訊提示音。
我看向沈洺身後,那裡有我的手機。
「今天十點落地,記得來接我哦。」
螢幕熄滅,我扯了扯沈洺的衣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