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我沒有八點前回宿舍,舍友全死了?_第九章 因為我說了沒人信
第九章
第九章
“因為我說了沒人信。”
“你沒試過把所有細節說出來。”
“我試過申請換寢。”
“這不是一回事。”
我猛地抬頭。
“那你要我怎麼做?”
“我去跟輔導員說,葉銘可能想毒死我們。他問我證據呢,我拿什麼給他?”
“我去報警,說我室友倒水,說他洗杯子,說他半夜蹲在飲水機前。你們會立案嗎?”
江潭沒說話。
我繼續。
“你們會先問我,是不是和他有矛盾。是不是壓力太大。是不是想多了。”
“然後葉銘會知道我懷疑他。”
“他會更瘋。”
“他會更恨我。”
“他可能提前動手。”
江潭說:“所以你選擇不回去。”
“對。”
我承認得很快。
“我救不了所有人,我至少能救我自己。”
這句話說出口後,審訊室安靜了。
我聽見自己呼吸很重。
江潭低聲問:
“案發當晚,你看到他最後那條訊息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我攥緊衣角。
那條訊息像一根刺,紮在我腦子裡。
“你今天真的不回來嗎?”
我當時想了很多。
想如果我回復,他會不會等。
想如果我回寢,會不會還有機會阻止。
想如果我聯絡宿管,會不會鬧得所有人都知道。
可最後壓過一切的,是厭倦。
我真的厭倦了。
厭倦到寧願把手機關掉。
厭倦到想讓這件事無論以什麼方式,都趕緊結束。
我抬頭看江潭。
“我想,隨便吧。”
江潭的眼神變了。
我笑了一下,眼眶卻熱了。
“你滿意了嗎?”
“我沒有給他們下藥。”
“我沒有讓他們喝水。”
“可那一刻,我確實想過,隨便吧。”
江潭最後沒有再問。
因為法律上,我不是兇手。
我沒有投藥,沒有脅迫,沒有參與遺書。
我只是沉默。
沉默很冷,也很髒。
但沉默很難被定罪。
學校給我換了宿舍。
臨時單人間,在另一棟樓最角落。
搬東西那天,江潭陪我回原寢室。
門上的封條已經拆了。
推開門,一股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夏舒文床上的握力器還放在枕邊。
許源桌上貼著考研倒計時。
葉銘的位置被清空,只剩鐵架床,空蕩蕩的。
飲水機還在門口。
白色機身上貼著物證編號。
我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江潭問:“害怕?”
“有點。”
其實不只是害怕。
我看著飲水機後面的牆角。
那裡有一道細細的刮痕。
像有什麼東西被反覆拖動。
以前我沒在意。
後來想明白了。
飲水機後面有個舊插座,葉銘的小夜燈和飲水機接在同一個排插上。
他每次動手前,會先開啟床簾後的小夜燈。
小夜燈亮,飲水機開始加熱。
水溫上來,藥粉溶得更快。
這就是他總在八點後崩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