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老公判若兩人_第9章 9靳懷序的臉色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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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懷序的臉色白了一下。
“那句話是錯的。”
“不是禾禾不好。”
“是爸爸壞。”
“你可以不原諒我,也可以一直不叫我爸爸。”
“但爸爸做錯的事,不能讓你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禾禾安靜了很久。
最後,她從兔子口袋裡拿出那張被踩髒的保證書。
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鞋印還壓在那句“永遠不送禾禾走”上。
“這個還算數嗎?”
靳懷序看著那張紙,眼淚一下掉下來。
“不算。”
禾禾眼神黯了下去。
他立刻開口。
“不算的不是承諾。”
“是以前那個會踩它的爸爸不算數。”
他從包裡拿出一沓白紙。
一筆一畫重新寫。
【永遠不送禾禾走。】
【永遠不讓禾禾讓出自己的床。】
【永遠不拿禾禾逼媽媽低頭。】
每一張,他都按了手印。
寫到第十張時,禾禾小聲提醒。
“別按歪了。”
靳懷序手一頓。
“好。”
他重新按了一張。
禾禾這才接過兔子,認真檢查那條新縫上的胳膊。
“很醜。”
“爸爸第一次縫。”
“那你下次縫好看一點。”
“好。”
從那以後,每週六,靳懷序都會準時出現在諮詢室。
禾禾不理他,他就坐在旁邊拼積木。
禾禾發脾氣把城堡推倒,他也不會再皺眉,只陪她一塊一塊重新拼。
有一次,她故意問:
“爸爸,你會不會又突然變回壞爸爸?”
靳懷序沉默了很久。
“爸爸已經是三十歲了。”
“不會再變回二十三歲。”
“但爸爸會學著,不再當那個壞人。”
禾禾看著他。
沒有說原諒。
只是把幼兒園親子活動的邀請卡放到他面前。
“老師說爸爸媽媽都能來。”
靳懷序指尖發顫。
“我可以去嗎?”
“你只能站最後一排。”
“好。”
“不能和媽媽說話。”
“好。”
“不能遲到。”
靳懷序把邀請卡貼在胸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爸爸不會。”
一年後,我開了一間自己的攝影工作室。
不大。
但窗戶朝南,下午的陽光能照滿整面白牆。
禾禾成了我的第一個小模特。
她不再害怕生病花錢。
也不會在睡前反覆確認,明天會不會被人接走。
親子活動那天,靳懷序六點就到了幼兒園門口。
他果然站在最後一排。
沒有往我身邊湊。
也沒有借禾禾的事跟我多說一句話。
接力賽時,禾禾摔了一跤。
他本能地衝出去兩步,又硬生生停住。
先看向我。
等我點頭後,他才跑過去,把禾禾扶起來。
“疼不疼?”
禾禾眼眶紅了,卻下意識搖頭。
“不能哭。”
靳懷序蹲在她面前,輕輕吹掉她膝蓋上的灰。
“誰說不能哭?”
“疼就哭。”
“生病也要說。”
“你不用懂事到不花錢,也不用給任何人騰地方。”
禾禾嘴巴一癟,終於趴在他肩膀上哭出聲。
那是她第一次在靳懷序面前,敢像個真正的孩子。
活動結束,禾禾拉著我的手,又偷偷看向他。
“媽媽,今天是我生日。”
“蛋糕很大。”
我低頭看她。
她攥著裙角,聲音越來越小。
“能不能讓爸爸吃一小塊?”
靳懷序站在幾步之外。
他沒有開口。
也沒有用那種可憐的眼神逼我。
這一年,他沒有堵過我的門,沒有借禾禾求我回頭,也沒有把一句對不起當成贖罪券。
岑梔月生下的孩子,經鑑定確實是他的。
他按時支付撫養費,卻沒有和岑梔月結婚。
被追回大部分財產後,岑梔月離開了這座城市。
至於靳懷序。
他搬回了最初創業時那間小公寓。
聽說車也賣了。
有人說他是在等我。
可等待從來不是贖罪。
我看著禾禾期待的小臉,最後鬆了口。
“只吃蛋糕。”
“吃完就走。”
靳懷序喉結輕輕滾動。
“好。”
到了新家門口,他停在臺階下。
沒有像過去那樣直接進門。
“我能進去嗎?”
我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客用拖鞋,放在他腳邊。
不是丈夫的位置。
只是客人。
靳懷序低頭看了很久。
“謝謝。”
禾禾已經跑進屋,迫不及待地拆開蛋糕。
她回過頭,衝我們招手。
“爸爸,媽媽,快來!”
靳懷序仍舊站在門檻外。
像是終於學會了,進我的門之前,要先等我的允許。
我側過身。
“進來吧。”
“別讓禾禾等。”
他換好鞋。
沒有走在我前面。
那天吹蠟燭時,禾禾許了很久的願。
靳懷序坐在桌邊,安靜看著她。
沒有問我的生活。
也沒有提以後。
蛋糕吃完,他主動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小鑰匙。
是禾禾一年前放在他鞋尖前的那把。
鑰匙被擦得很乾淨,重新穿了粉色絲帶。
他蹲下來,把鑰匙遞給禾禾。
“這不是讓你回去。”
“是告訴你,以後沒有人能再把你趕出來。”
禾禾看向我。
我點了點頭。
她這才接過去。
靳懷序走出門。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也沒有求我留他。
門輕輕合上。
禾禾趴在窗邊看他下樓,忽然問我:
“媽媽,下次生日,還能請爸爸吃蛋糕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如果你想。”
她彎著眼睛笑了。
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沒有原諒。
也沒有承諾。
曾經我以為,家要等別人給。
後來才知道,門鎖在我手裡。
誰能進來。
誰該離開。
從今以後,都由我說了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