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約隨風散,他于歸途尋我_第6章 6謝淮銘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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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銘聽到,愣了一瞬。
他強扯出一抹苦笑。
“不會的,老闆!是不是她還在騙我!?”
“是不是她還在生氣?不肯原諒我!”
老闆擰著眉,想要把他趕出去。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那天跟你在一塊的那個女人非要帶年年出去。”
“年年又怎麼會出車禍!”
“自從遇到了你,小夏孩子沒了!自己也重症去世了!”
“趕緊滾出去!晦氣!”
謝淮銘站在夜裡,突然感覺城市的喧囂離他好遠好遠。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他也不躲,就這樣淋著雨漫無目的地走。
直到大雨澆透全身,模糊視線。
雨水與淚水融合。
一點一點涼透他的心。
謝淮銘不知道的是。
我並沒有死。
而是拿著他打給我的五百萬去外地做了手術。
以前沒錢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治不好了。
如今一查,肝癌中期。
還有得救。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我的身體恢復了八成。
出院的當天,我用剩下的錢買了回家的機票。
醫院裡的醫生說,年年的遺體被謝淮銘認領。
葬在了最貴的墓園。
我按照地址打車去了那裡。
找到年年的墓碑時,我瞬間洩力。
那麼大的一個孩子。
怎麼現在變成了一塊這麼小的石碑。
我靠在碑上,淚水劃過臉頰砸在墓前的土裡。
我注意到,貢品下壓著一張泛黃破舊的紙。
那是年年畫的畫。
一個年輕燦爛的媽媽,一個笑得開朗的孩子。
還有一個漂亮的大房子。
我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怪媽媽沒用。
害年年受苦了......
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在靠近我時猛地一頓。
一束菊花掉在地上。
我扭頭看去,謝淮銘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眼中閃過驚喜、無措和悔過。
他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眼淚先一步落下。
我收起那副畫,站起身扭頭就走。
一隻大手抓住我的手臂。
謝淮銘終於開了口:“溫夏......”
“你還活著......”
我停下腳步,抹了抹眼角的淚痕。
轉身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對不起,是我錯了......”
“是我鬼迷心竅,林月瑤說什麼就信什麼。”
“現在我都知道了,孩子是我的,你的病......也是真的。”
“我已經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盯著他瘦了不少的臉,搖了搖頭。
“是我對不起你。”
“不該像個瘋子一樣糾纏你這麼些年。”
“不該死死捆住你不肯放手。”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可是......”
我頓了頓:“我們已經結束了。”
“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你給我的那五百萬,我會慢慢還的。”
“還完之後,我們就放過彼此,好嘛?”
謝淮銘使勁搖頭,落下的淚珠一顆比一顆大。
可我們都清楚。
無論流過多少淚,變了人心終究回不去了。
......
我回到了自己租的那間逼仄的出租屋。
收拾好了年年的遺物和我的衣服。
拉開抽屜時,我發現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紅色絲絨首飾盒。
裡面裝著的是謝淮銘送我的訂婚戒指。
和那天夜晚在林月瑤手上看到的款式是一樣的。
只不過上面的鑽石大了一倍。
我盯著戒指出神了好久。
直到手機彈出一條訊息,我的思緒才被拉回現實。
謝淮銘只說了兩個字。
“再見。”
緊接著包子鋪老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夏,你看到新聞了嗎?!”
“你前夫殺人了!”
我匆忙結束通話電話,開啟手機即時新聞。
這才明白謝淮銘的那句“再見”是什麼意思。
他持刀捅傷了剛恢復好身體出院的林月瑤。
那一刀直挺挺插進了她的肚子。
頓時,血流了滿地。
林月瑤嚇得暈了過去。
謝淮銘還在不停補刀。
嘴裡唸叨著:“這個孩子不配活著......”
“是我對不起溫夏......”
“都是我的錯......”
影片結束,我卻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我才猛地回神。
看著備註謝淮銘的電話,我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電話裡,他的聲音厭世又疲憊。
他說:“溫夏,錢你不用還了。”
“那些都是我欠你的。”
“該死的人是我和她。”
“未來我只求你幸福,並且......”
“忘了我。”
我沒有吭聲。
那頭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起行李離開。
路過樓下的垃圾桶時,我把那枚鑽戒丟了進去。
謝淮銘入獄後,我去看過他一次。
謝淮銘剃了寸頭,臉頰更瘦了些。
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早沒了過去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我來其實就是為了告訴他,我要走了。
聽到這個訊息。
謝淮銘早前做的心理準備還是不夠。
聽著聽著,他的眼眶慢慢紅了。
最後,我離開前,他對我說:“我還記得那個約定。”
我沒回頭,嘆了口氣:“那個愚蠢的約定還是作廢吧。”
“好好活著。”
來到新的城市,我找了個飯店服務員的工作。
當初謝淮銘打給我的五百萬治完病後還剩了些。
剛好夠付一個小平米房子的首付。
我收拾好屋子,把年年的那張畫貼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盯著畫中年年的笑臉,還是沒忍住漸漸紅了眼眶。
我靠著能吃苦的勁,慢慢成了餐館裡的優秀服務員。
再後來副店長,店長。
榮升店長的那一天,寂靜了許久的同學群突然熱鬧起來。
“你們聽說了嗎?咱班的林月瑤死了!”
“還是被謝淮銘捅死的!”
“這事都上新聞了!謝哥說什麼林月瑤的孩子不配活著......”
“還有!你們不知道謝淮銘也......”
“他在監獄裡自殺了!”
“還說,對著流星許下的誓言是會成真的。誰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上次同學聚會的時候,溫夏不是說過嗎?!”
看著他們聊得火熱,我默默退出群聊。
“恭喜你啊溫姐!榮升店長!以後我們就抱住你的大腿啦!”
同事俏皮的祝賀聲響起。
我微笑著舉起酒杯。
杯壁相碰,濺出的酒花亮亮的。
上面特批我休假一週。
於是,我回到這個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
每年我都會回來看看我的年年。
只不過今年回來的時候,年年的墓旁多了一個人。
冰冷的墓碑上刻著“謝淮銘”三個字。
看來他真的沒想過作廢那個約定。
我搖了搖頭:“真傻。”
我把一束白菊放到年年的墓前,還帶來了他最喜歡的零食和玩具。
絮叨了幾句後。
我從包裡掏出了另一束白菊。
輕輕放在了謝淮銘的墓前。
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站起身,風吹過我的髮梢。
望著天邊的夕陽,我知道我該回去了。
回去之後,再次升起的就是充滿希望的朝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