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傅以琛,這個月生活費多給我十萬。”
我敷著面膜癱在沙發上,衝著剛回家的霸總男友伸手。
傅以琛立馬掏手機轉賬,語氣試探:“文璐璐,你是不是隻愛我的錢?”
我正要敷衍過去,眼前炸開一片彈幕:
【這個拜金女配臉真大,當初偷校花女主的照片網戀才釣到男主】
【奔現後男主才發現被騙,女配見男主有錢,拿男主的撒嬌語音威脅男主跟她在一起】
【這幾年女配只會伸手問男主要錢,男主一定煩死她了】
【還好校花女主已經成功與男主相遇了,男主很快就會甩了女配,收回給她的一切了】
啊?原來我就快被甩了?
我乾脆破罐子破摔:
“是啊!只愛你的錢,再給我轉十萬,備註自願贈予。”
傅以琛瞬間紅了眼。
1.
傅以琛低頭轉了賬,丟下一句“缺錢直接說”,轉身去了書房。。
我癱在沙發上,面膜還沒揭,彈幕滾個不停。
【傅總現在容忍她全是被私密語音脅迫的,等愛上女主唐舒妍就會立刻解決她】
【三年撈女生涯就要到頭,很快連傅家大門都踏不進】
我第一次覺得,這錢好像有點燙手。
記憶不受控地往大學時拉。
大學校慶晚會,我和唐舒妍撞了同款連衣裙。
旁邊幾個同學隨口說了句“文璐璐身段更好看”,被她聽了個正著。
第二天開始,我的大學生活變成地獄。
她當著全班的面笑我“五官平平還學人穿裙子,醜人多作怪”。
校園論壇上出現匿名帖子,說我“私生活混亂,專釣富二代”。
我熬了三個通宵準備的設計比賽,初賽名單公示那天,我的名字被換成了她的。
整整半年,我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裡。
恨意壓垮理智的那個深夜,我偷存了她朋友圈的精修自拍,註冊小號。
想找個富二代網戀“替天行道”,敗壞她的名聲。
沒想到聊了三個月,釣上了頂級霸總傅以琛。
奔現那天,我在他說我是騙子前掏出他網戀時主動撒嬌喊老婆、寶寶的錄音。
還有幾張他私下發給我的清涼照。
“要麼跟我談戀愛,每月十萬。要麼我發你公司高管群。”
他沉默十秒,點了頭。
三年來我恪守本分:不粘人、不查崗、不鬧脾氣。
專心存錢,順便欣賞這張極品臉蛋養養眼。
可時間久了,加上他對我也還不錯,我好像有點貪心了。
我比誰都清楚,這段關係的開端是脅迫,我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回憶被推門聲打斷。
傅以琛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兩張鎏金請柬:“明晚商業晚會,陪我出席?”
我剛想拒絕,我去那種場合幹什麼?
彈幕突然炸了。
【唐舒妍作為合作方代表出席,成為男主的女伴】
【男主看唐舒妍第一眼就移不開目光,因為那張臉就是女配當初網戀用的照片本人】
【女配正式淪為冒牌貨背景板】
我心頭一緊。
不行,我還沒攢夠錢。
“好啊。”我爽快答應。
傅以琛愣了一下,眼底掠過意外驚喜。
他破天荒放下工作,親自帶我去高定門店。
做完造型站在落地鏡前,他盯著我失神好幾秒,喉結動了動,別開眼。
“還行。”
我撇嘴。
行就行,你耳朵紅什麼。
晚會現場,唐舒妍一身限量高定高調登場,徑直走向傅以琛。
她熟稔地挽住他胳膊寒暄,全程把我當空氣。
彈幕瘋狂補刀:
【白月光女主的氣質碾壓撈女,傅總看唐舒妍眼神都柔和了】
【女配站在兩人中間格格不入,像個多餘的外人】
唐舒妍裝作不經意掃了我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譏誚。
那張臉和三年前一模一樣,居高臨下,把我踩在腳下的那種輕蔑。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
校園被當眾羞辱的陰影瞬間湧上來,心臟像被人攥住。
傅以琛被合作商圍住應酬,唐舒妍趁機單獨攔我,壓低聲音:
“你出身普通,攀附傅以琛不過是貪圖錢財,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我攥緊手包,強撐著攤手:
“為了錢而已。你要是願意給我一個億,我立馬消失。”
唐舒妍表情裂了一瞬:“你!異想天開。”
我心底自嘲。
是啊,若非當年拿把柄脅迫,我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我挺直脊背轉身走出去。
回到家,我翻出所有銀行卡,一張張核算存款。
傅以琛看出我情緒低落,端著一盒甜品推門進來。
他把甜品遞過來,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我下意識縮了回去。
“不用了,”我低頭繼續數卡,“我不餓。”
他沉默地站了幾秒,把甜品放在桌上,轉身出去了。
我第一次在他背影裡讀出一種說不清的失落。
凌晨兩點,我刷到唐舒妍的新動態:
一張和傅以琛的晚會同框合照,配文:“未來合作愉快,請多指教。”
評論區瘋了:“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彈幕飄過:【啊啊啊是同框!男女主太甜了!】
我把手機扣過去,盯著天花板,一夜沒睡著。
2.
一覺醒來,懸浮彈幕不間斷重新整理,句句往我心上扎:
【傅總近期頻繁出入高階珠寶店,定製求婚鑽戒,物件是唐舒妍】
【脅迫來的感情本就虛假,等傅總查清女配手裡沒備份了,分分鐘解決她】
【三年奢侈品、轉賬全得歸還,撈女竹籃打水一場空】
昨晚晚會的難堪還沒散去,新的恐慌又捲上來。
我拉開衣櫃,把包全翻出來拍照、估價、裝箱。
動作利落,沒有猶豫。
這段關係本來就是我偷來的,還回去也沒什麼。
傅以琛晚上回來,看見客廳堆著五個防塵袋,皺眉:“幹什麼?”
“整理一下,”我頭也不抬,“有的不想要了,回頭二手賣了。”
他沒說話,站在玄關看了我很久。
接下來整整一週,他每天凌晨才回家。
外套永遠沾著唐舒妍身上的白茶香。
我忍了五天,終於開口:“你最近天天跟唐舒妍在一起?”
他解領帶的手頓了頓:“商業合作......她有問題。別多想。”
“我多想了又怎樣?”我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會耽誤你的事。”
他回過頭看我,眼神很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吐出兩個字:“睡覺。”
敷衍。迴避。連一個完整的解釋都懶得給。
週五晚上,我破天荒給他盛了碗湯,試探著開口:
“傅以琛,下個月零花錢不用加了。”
他筷子一頓:“為什麼?”
“反正花不完,給你省點唄。”
他突然放下碗,目光直直釘在我臉上:
“文璐璐,你不要我的錢了,是想走?”
空氣一下子繃緊。彈幕炸了:
【女配你崩人設了!別忘了你是撈女!】
【男主不是該開心嗎,怎麼一臉要殺人的表情】
“你激動什麼?”我聳肩,“我不花你錢還不好嗎?”
“不好。”
他吐出兩個字,起身去了書房。
門關得很重。
第二天我順路幫他去車裡拿檔案,副駕儲物盒裡露出一角絲絨禮盒。
我鬼使神差開啟,一枚鑽戒靜靜躺在裡面,切割面在光下刺得眼睛發疼。
彈幕瞬間刷爆:
【求婚鑽戒實錘!等專案結束就向唐舒妍告白】
【撈女的好日子徹底到頭,再糾纏只會自取其辱】
我把戒指原樣放回去,指尖冰涼。
當晚,我搬進了次臥。
傅以琛回來敲門,我沒開。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最終輕輕說了一句:“晚安。”
我縮在被子裡,把臉埋進枕頭。
凌晨一點,微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精緻側臉剪影,驗證訊息寫著:
“那晚我就覺得你有點眼熟。”
彈幕瘋了:
【女主認出女配了!好戲開場!】
【當年被她踩在腳下的醜小鴨,現在還敢賴在男主身邊,等著被狠狠打臉吧】
我盯著那條訊息,拇指懸在“透過”上方。
點了下去。
夜裡傅以琛難得早歸,推門進次臥想緩和關係,伸手抱我。
我直接側身躲開,全程低頭清點首飾,無視他所有示好。
他僵在原地,眼底落寞幾乎溢位來。
但沒有強迫我。
他獨自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3.
沒過幾天,唐舒妍發來下午茶邀約:“有重要事情跟你談。”
彈幕瘋狂貶低我:
【女配根本不敢赴約,見到女主只會自卑落淚】
我盯著彈幕冷笑。
三年了,我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拿捏的膽小鬼。
高檔咖啡廳包廂裡,唐舒妍把一沓列印好的舊照片攤在桌面。
全是大學時期我被霸凌的瞬間。
堵在教室門口的照片、校園論壇帖子截圖、設計比賽名單被替換的公示。
她翹著腿,像三年前一樣俯視我:
“當年醜人多作怪,現在傍上傅以琛就以為自己脫胎換骨了?照片要我發給傅以琛,讓他看看你當年什麼德行嗎?”
彈幕同步補刀:【白月光女主句句扎心但全是實話】
我攥緊咖啡杯,指甲陷進掌心。
開口的時候,居然笑了:
“你花了不少錢微調吧?現在這張臉倒是精緻多了。”
唐舒妍臉色一僵。
她從包裡夾出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推到桌面上:
“我查過了,你拿我照片網戀才釣到傅以琛,奔現後又拿錄音威脅他跟你在一起。傅家不會要你這種貨色。識相的話拿著錢走,還能保住體面。”
彈幕刷成一片:
【白月光仁至義盡還給補償金,女配拿著趕緊走人吧】
【脅迫上位本來就不光彩,體面退場是唯一齣路】
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骨頭縫裡往外冒冷氣。
唐舒妍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一下,一下,和三年前她在廁所門外笑著說“醜人多作怪”時的節奏一模一樣。
我一把抓起支票,紅著眼眶衝出了咖啡廳。
回到家,我等到深夜傅以琛歸來。
我堵在玄關,聲音發啞:“你跟唐舒妍到底什麼關係?”
他眉間有疲憊:“商業合作,我說過了。”
“璐璐,這件事很複雜,等結束了我會跟你解釋。”
彈幕精準落刀:
【傅總今天全天在敲定求婚場地佈置,根本沒空理女配的情緒】
【敷衍就是答案,女配還問什麼】
我等了五秒。他沒有繼續解釋。
我笑了一下。
當著他的面拿出手機,把三年用來脅迫他的所有錄音、照片刪了個乾淨。
“沒有備份了。你不用再怕我。”
傅以琛盯著螢幕上的“已刪除”三個字,整個人僵住了。
瞳孔劇烈收縮,立刻掏手機要給我轉賬,手在抖:“你別衝動......”
話沒說完,工作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螢幕,是緊急來電。
“等我回來再說。”他攥住我手腕,“文璐璐,等我回來。”
我沒應。
他鬆手,匆匆叮囑我早點休息,倉促出了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轉賬記錄,眼淚終於掉下來。
然後我開啟行李箱,把所有奢侈品、銀行卡、首飾全部塞進去,拉到客廳中央。
做好了隨時跑路的萬全準備。
4.
第二天一早,我打算去傅氏集團樓下和他正式告別,徹底斬斷關係。
前臺說他高層會議還沒結束,我坐在樓下咖啡廳等。
透過落地窗,恰好看見他和唐舒妍並肩走出辦公樓,一起坐上專屬商務車。
唐舒妍笑著側頭跟他說話,他沒有躲開。
彈幕像刀子一樣捅過來:
【單獨共進午餐,兩人氛圍曖昧,妥妥雙向奔赴】
【對比女配,女主唐舒妍才是能和傅總並肩的人】
我拿出手機,拍下這張照片。
眼眶通紅,渾渾噩噩獨自回家。
行李箱靜靜擺在客廳,隨時可以離開。
消沉片刻,手機彈出傅以琛的訊息:
“今晚我包下了米其林五星餐廳。你穿正式禮服過來,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彈幕瞬間淹沒螢幕:
【終極名場面!傅總要當眾攤牌分手、收回全部贈予、向唐舒妍求婚】
【撈女脅迫霸總的醜事會被當眾揭穿,今晚就是社死現場】
【一分多餘補償都不會給,女配竹籃打水一場空】
眼淚不受控制砸在螢幕上。
三年陪伴,他從未公開承認我的身份。
如今唐舒妍一齣現,就要當眾清算一切,未免太過無情。
我翻出衣櫃裡最貴的定製禮服,化了最精緻的妝。
鏡子裡的女人眼眶紅腫,但脊背挺直。
打車去餐廳的路上,我不斷回想三年點滴。
大學被霸凌的自卑、靠騙照網戀的卑劣、拿錄音脅迫的開端、三年只敢撈錢不敢動心的小心思。
我一遍遍自嘲痴心妄想。
從頭到尾,都不該奢望傅以琛半分真心。
撈錢跑路,才是我唯一的退路。
餐廳裡,全場清空,只留一桌。
滿桌進口花藝,燭光搖曳,角落還有小提琴手等候。
傅以琛早已到場,一身高定西裝,眉眼溫柔,周身沒有平日的冷淡。
我落座瞬間心底冷笑。
跟我清算的排場鋪得這麼盛大。
我剛坐穩,傅以琛站起身,手緩緩伸進西裝內袋。
明顯要掏出東西。
不等他拿出任何東西、開口說任何話。
我抬高音量,一字一頓、斬釘截鐵當眾開口:
“傅以琛,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