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心給打賞,外賣員卻化身無賴_第九章 9畫風跟前幾天的完全不同
第九章
9
畫風跟前幾天的完全不同。
沒有哭,沒有賣慘,鏡頭裡他坐在一間簡陋的出租屋裡,身後的牆上貼滿了外賣訂單的回執單,密密麻麻像糊了一層桌布。
他直視鏡頭,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寧梔姐說要告我,我一開始也慌了。但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不該怕。”
“我是一個外賣騎手,我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風雨無阻。我沒有寧梔姐那樣的條件,住不起大房子,請不起律師。但我有一樣東西她沒有,我有真心。”
“那天外賣灑了,確實是我沒注意。但我第一時間跟她道歉了,我說了實話,求她別給差評。她不給面子,我也有情緒,發了影片。影片裡有些話說過頭了,我承認。”
“但我不接受她用法律來壓我。”
他頓了頓,眼裡突然湧上一層水光。
“我孩子還在醫院,我老婆昨天跟我說,奶粉快斷了。我不是什麼壞人,我只是想活下去。”
評論區風向又變了。
“說實話,他認了外賣灑了這事,算是有點誠意了。”
“他說’有些話說過頭了’,算是道歉了吧?”
“一個外賣小哥被逼到這份上,還要被告上法庭,至於嗎?”
“寧梔是不是太較真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我看著這些評論,胸口堵得慌。
不是委屈,是憤怒。
賀鐵柱玩了一手極其漂亮的半認半不認,承認外賣灑了,但不承認裁剪聊天記錄和偽造時間線是故意的。
說有些話過頭了,但絕口不提他煽動網暴、人肉我資訊的事。
最噁心的是,他又把孩子、奶粉、窮這些標籤搬出來當擋箭牌。
只要他還在賣慘,就永遠有人替他說話。
我把影片關掉,給沈渡打了個電話。
“他開始打感情牌了,輿論又往回走了。”
“正常,”沈渡的聲音很淡定,“被告在訴訟前夕打輿論戰是常規操作。但他越是這樣,對我們在法庭上越有利。”
“他公開發表的一切言論都會被固定為證據,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要在法庭上接受質證。”
“那我現在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等傳票。”
我咬了一下嘴唇:“沈渡,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上一世......我是說,如果一個人被網暴到崩潰,她還能翻盤嗎?”
沈渡沉默了幾秒。
“能,但前提是她沒有放棄。”
我握緊了手機。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棄了。
法院傳票寄達的那天,是個陰沉的雨天。
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城市的上空,像極了那段時間我頭頂盤旋不去的陰霾。
但拿到傳票的那一刻,我看著上面法院鮮紅的印章,心裡竟意外地平靜。
賀鐵柱在網上發的那條真心對抗壓迫的影片,熱度還沒退下去,就被法院公告那冷硬的現實澆了一盆冷水。
但他顯然沒打算就此認輸,反而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露出了更猙獰的獠牙。
開庭那天我沒去,沈渡全權代理。
她回來的時候,雨還在下。
她收了傘,雨水順著傘尖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
她手裡拿著厚厚一疊庭審筆錄,臉上帶著那種獵人收網時的從容,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他還在法庭上哭。”
沈渡把檔案扔在我桌上,給自己倒了杯水,熱氣嫋嫋升起。
“法官讓他陳述事實,他就開始講多不容易,講騎手風吹日曬,講孩子多可憐,講你有錢有勢欺負人。法官敲了三次法槌,警告他如果不控制情緒就驅逐出庭。”
我翻著筆錄,紙張冰涼,上面記錄的問答內容卻讓人感到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