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說我不是天命女，我如他所願_第11章 11太廟在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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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在城北，依山而建。

我跪在殿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階。

“時微，前世今生，你可都記清了？”掌廟的太祝問。

“記清了。”

“既記清了，便放下。”

我抬起頭，看向殿中的神主牌位。

大梁歷代帝王的牌位，密密麻麻，排成一面牆。

“我不求寬恕。”我道，“我只求，往後這天下，不再有冤死之人。”

太祝沉默片刻，點頭。

“去吧。”

我站起身，走出太廟。

山門外，蕭瀾立在馬上，正等著。

日頭正盛，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我走過去，他伸出手。

“上車。”

我搭上他的手，翻身上馬。

馬蹄聲噠噠，沿著山道下山。

“殿下。”我忽然開口。

“嗯？”

“婚禮定在何時？”

蕭瀾回頭看我，笑意在眼裡漾開。

“月內。”

他道，“本宮等不及了。”

婚禮那日，京城下了場小雨。

不是暴雨，不是洪水，是潤物無聲的好雨。

我穿著鳳冠霞帔，坐在花轎裡，聽著外頭的鑼鼓聲。

轎簾忽然被人掀開。

蕭瀾騎在馬上，正看著我。

“怕嗎？”他問。

我搖頭。

“不怕。”

他笑了，伸出手。

“那就走吧。”

我搭上他的手，從轎中探出頭。

雨絲落在臉上，涼涼的。

遠處，宮門大開，鐘鼓齊鳴。

我知道，從今往後，我不必再一個人扛著天命。

有人陪我，一起走。

婚後第三年，南疆又遭了水患。

我和蕭瀾連夜趕去，在堤壩上守了整整七日。

水退那日，他躺在泥地裡，笑得像個孩子。

“時微，你看。”

他指著天邊的虹。

“虹。”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七色的光，橫在水面上，美極了。

“殿下。”我道。

“嗯？”

“阿蘿生了。”

蕭瀾愣了下，隨即笑得更深。

“好。”

他撐著坐起來，看向我。

“那我們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軟得不像話。

“我們......再等等。”

“等什麼？”

“等把該做的事，都做完。”

蕭瀾看著我，良久，伸手攬住我的肩。

“好。”

他道，“聽你的。”

又過了五年。

大梁七十二渠，全數疏浚完畢。

水務署從冷衙門，變成了人人稱頌的好去處。

阿蘿做了署丞，手下帶出了十幾個女匠人。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夕陽落在河道上。

金光粼粼，波光瀲灩。

蕭瀾從身後走來，披風搭在我肩上。

“看什麼？”

“看河。”

我道，“從前，這河是吃人的。”

“現在呢？”

“現在，是養人的。”

蕭瀾笑了，攬住我的肩。

“是你養的。”

我靠在他肩上，看著遠處炊煙升起。

孩子們在渠邊跑著，婦人們蹲在石階上洗衣。

有人喊了一聲：“時大人！殿下！”

我望去，是個老婦人。

她站在巷口，手裡捧著一籃新蒸的饅頭。

“時大人！吃個饅頭再走！”

我笑了，衝她擺擺手。

“改日！”

婦人笑著，揮了揮手。

蕭瀾牽著我的手，往城樓下走。

“走吧，回宮。”

“嗯。”

我跟著他，一步一級。

走到最後一級，我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

我回過頭，看向身後那道長長的城牆。

從前，我以為天命是鎖鏈，是折磨。

後來，我才明白。

天命不是鎖鏈。

天命是擔子，是責任，是一個人願意為了別人，扛下多少東西。

“時微？”蕭瀾喚我。

我回過頭，衝他笑。

“沒什麼。”

我道，“走吧。”

陽光落在城牆的磚石上，暖融融的。

我握緊蕭瀾的手，向前走去。

身後，是大梁的山河。

身前，是餘生的長路。

這一生，我不負天命，不負山河。

也不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