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說我不是天命女,我如他所願_第9章 9珍珠巷的渠完工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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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巷的渠完工那日,正趕上立夏。
我站在巷口,看著清亮的活水從新修的石渠裡潺潺流過。
巷子裡的婦人們遠遠站著,神情複雜。
她們手裡還攥著時映發的平安符,卻再無人敢上前阻攔。
“時大人。”
阿蘿抹了把汗,遞給我一方帕子。
這丫頭學得快,半個月下來,已能獨自畫出水渠圖樣。
“累嗎?”我問。
她搖頭,眼睛亮晶晶的:“能幹活,心裡踏實。”
我笑了笑。
正要說話,巷尾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群人擁著一頂軟轎,正浩浩蕩蕩地往這邊來。
轎簾掀著,露出時映那張精心妝飾過的臉。
她穿著素白法衣,眉心的假紋紋在日頭下泛著光。
“姐姐。”她遠遠喊道,聲音又柔又軟,“聽說你在挖渠,妹妹特來瞧瞧。”
我沒動。
她下了轎,步子款款,身後跟著十來個捧著香案的信徒。
“姐姐,這巷子是龍脈,動不得土的。”
她走近,壓低聲音,“你若執意如此,便是逆天而行。”
我看著她,“龍脈?哪條龍脈?”
時映一噎。
“時映,你可知這巷子裡,去年淹死了幾個孩子?”
她臉色微變,隨即恢復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那是他們命該如此。”
“命?”
我往前一步。
她下意識後退,又強撐著站住。
“時映,你說你是天命女,可曾問過這巷子裡的婦人,她們的孩子病死時,心裡有多痛?”
我指著那些遠遠站著的婦人。
“她們信你,是因為她們怕。怕得罪了所謂的天命,怕遭了報應。”
“可你知道嗎?真正的天命,不是讓人跪著求活,是讓人能站起來,守住自己的命。”
時映臉色發白,尖聲道,:“你胡說!我是聖上親封的!”
“聖上封你,是因為你騙了他。”
我打斷她。
“時映,南疆的雨不是你祈停的,那場甘霖也不是你求來的。”
“你以為天命是演戲?是騙人?”
我逼近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天命是擔子!是夜裡睡不著,想著哪條河會淹,哪塊地會旱,哪個人會死的擔子!”
“你擔得起嗎?”
時映後退一步,撞在信女的身上。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眶裡滾出淚來。
“姐姐......姐姐欺負我!”
她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眾目睽睽之下,姐姐這樣羞辱我......”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
有信她的,正竊竊私語;也有看了多日渠工的,神色猶豫。
我知道,時映在京城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單靠挖一條渠,動搖不了她。
我要的,是一擊斃命。
“阿蘿。”我道。
阿蘿應聲,從懷中取出一疊紙張。
“這是水務署半月的記錄。”
我把紙張遞給身旁的老婦人,“婆婆,您識字,給大夥兒念念。”
老婦人接過紙,顫巍巍地念道:
“四月初三,珍珠巷清淤,得銀八百兩,購糧米三百石,分予巷中貧戶。”
“四月初八,修繕城南水門,用工五十二人,日給工錢三十文。”
“四月十二,疏浚城西河道......”
她念一條,人群中便起一陣騷動。
“四月十五,時映姑娘於城北設壇祈福,收受香火銀三千兩,未施粥,未修渠。”
老婦人唸到此處,手一頓,抬頭看向時映。
“姑娘,這銀錢......去了何處?”
時映臉色煞白,“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
“這是我從戶部調來的舊檔。”
“過去三年,城北、城東、城西,凡有時映設壇祈福之處,香火銀皆入顧府私賬。”
我把賬冊扔在地上。
“一分錢都沒用在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