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心的愛才是唯一的褪黑素_第 5 章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第 5 章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將我徹底吞沒。
奇怪的是,這一次,我沒有驚叫著醒來。
沒有冰水,沒有奶奶的掃帚,也沒有哥哥嘲諷的笑。
只有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極致的輕盈。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飄了起來,穿過重症監護室的無影燈,穿過厚厚的牆壁。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下面那個骨瘦如柴的身體在電擊下無力地彈跳。
沈醫生滿頭大汗,雙手交疊在我的胸口,正在做最後的心肺復甦。
“許星揚!你給我醒過來!”
“你連這點痛都熬不過去嗎!”
她紅著眼睛,聲音嘶啞。
我看著她,心裡竟然有一絲抱歉。
沈醫生,不是我熬不過去,是我不想熬了。
因為無論我怎麼熬,這局遊戲我都贏不了。
監護儀上,那條曲折的線條終於慢慢被拉直。
“滴————————”
刺耳的長鳴聲徹底宣告了我的解脫。
沈醫生的動作僵住了,她無力地垂下雙手,看著牆上的時鐘。
“患者許星揚,宣告死亡。時間......”
我在半空中輕笑了一聲,轉身朝著急診室的方向飄去。
既然我都死了,我總得去看看,我那位好哥哥到底傷得有多重。
急診室的搶救一室門外。
爸爸媽媽正焦急地踱步。
媽媽的衣服上沾著幾滴血跡,那是剛才抱許星河時蹭上的。
“怎麼會這樣......星河平時連切菜都不敢,怎麼會下那麼重的手?”
爸爸煩躁地抓著頭髮。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診室裡打他那一巴掌。”
“他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我飄在他們頭頂,聽著他們心疼的抱怨。
委屈?
一巴掌就叫委屈?
那我這八年算什麼?
搶救室的門開了。
急診科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爸爸媽媽立刻迎了上去。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有沒有傷到手筋?他以後還要彈鋼琴的啊!”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語氣裡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無語。
“傷口已經縫合了。”
“沒有傷到手筋,也沒有傷到動脈。”
媽媽長舒了一口氣,剛要念佛號。
醫生接著說道。
“事實上,患者的傷口非常淺,頂多算是劃破了表皮。”
“甚至都不需要縫針,貼個創可貼過兩天就癒合了。”
爸爸愣住了,“那他怎麼流了那麼多血?”
醫生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他手腕上的傷口,和衣服上大面積的血跡根本不匹配。”
“我剛才讓護士去化驗了他衣服上的血。”
醫生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是鴨血。”
走廊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爸爸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可置信。
“鴨......鴨血?”
醫生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患者在救護車上表現出的休克症狀,也是裝的。”
“他現在的生命體徵比牛還要平穩。”
“兩位家屬,我不管你們家孩子在鬧什麼脾氣。”
“但浪費公共醫療資源,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
醫生說完,轉身離開了。
留下爸爸和媽媽像兩尊石像一樣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許星河躺在推車上,被護士推了出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一看到媽媽,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我好疼。”
他習慣性地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想要媽媽抱。
若是以前,媽媽早就撲上去了。
但此刻,媽媽站在原地,死死盯著他。
盯著他那張從小到大都完美無瑕的臉。
“星河......”媽媽的聲音抖得厲害,“你身上的血,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