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心的愛才是唯一的褪黑素_第 4 章 我的確是在求死

不偏心的愛才是唯一的褪黑素發布時間:2026-08-27作者:橘子

第 4 章

我的確是在求死。

既然活著只能透過這種畸形的方式獲取愛,那我不如用死亡,把這份愛徹底烙印在他們靈魂上。

重症監護室裡,沒有日夜。

只有各種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我被剝奪了所有的行動能力,身上插滿了管子。

但我依然固執地睜著眼睛。

醫生給我注射了最強效的安眠藥,可我的大腦就像是被設定了某種殘酷的防禦機制。

只要我一有陷入昏睡的跡象,心率就會瞬間紊亂,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因為我的潛意識裡一直刻著奶奶當年拿冰水潑我的恐懼。

不能睡,睡了會痛,睡了會被拋棄。

媽媽隔著玻璃,看著我被醫生一次次電擊搶救。

她哭得暈過去好幾次。

爸爸的頭髮在短短幾天內全白了,他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蹲在走廊角落裡。

這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好。

他們終於,只看著我一個人了。

直到第四天下午。

我剛熬過一次心室顫動,虛弱地看著玻璃外的媽媽。

她正貼著玻璃,用口型對我說:“星揚,媽媽在這裡。”

突然,爸爸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慘白,手一抖,手機直接砸在了地上。

即便隔著雙層玻璃,我聽不見聲音,也能看懂他崩潰的神情。

他一把抓住媽媽的胳膊,嘴裡瘋狂地說著什麼。

媽媽猛地回過頭,看向手機掉落的方向,臉色比我這個將死之人還要難看。

我看到她的嘴唇在顫抖,吐出的口型是:“星河。”

護士急匆匆地從外面走進來,一邊除錯儀器一邊小聲和旁邊的醫生嘀咕。

“外面那對夫妻也是慘,小兒子在裡面搶救。”

“大兒子剛才在家裡割腕了,據說流了好多血,剛被救護車拉到急診。”

我原本微弱的心跳,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竟然奇異地平復了下來。

割腕?

許星河。

他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眼看著裝綠茶不管用了,現在開始學我自殘了是嗎?

他多聰明啊,知道用什麼方法能最快奪回父母的注意力。

我轉動眼球,看向玻璃外。

媽媽還在猶豫,她看看我,又看看急診室的方向。

爸爸卻已經用力拉著她往外走。

“星河割得太深了,急診那邊說有生命危險!”

“星揚這邊有醫生盯著,我們先去看一眼星河就回來!”

只看一眼。

這句話好耳熟啊。

十歲那年,警察把許星河找回來的時候,媽媽也是這麼說的。

“媽媽只去看一眼哥哥,馬上回來陪你。”

結果,那一晚,我被剝奪了睡眠。

十四歲那年,我磕破了頭,媽媽在電話裡也是這麼說的。

“媽媽只看一眼哥哥的頒獎,馬上回醫院陪你。”

結果,那一晚,我在急診室長椅上熬到了天亮。

現在。

我要死了,她還是這句話。

我看著媽媽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被爸爸拉著,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他們甚至連回頭再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監護室裡又安靜下來了。

我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刺眼的無影燈,嘴角慢慢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沒用的。

許星揚,你真可悲。

你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把命都搭上了。

可只要許星河稍微用點力,他就能把你辛辛苦苦搶來的東西,全部拿走。

既然這樣。

那就結束吧。

我不想玩了。

我費力地抬起那隻沒有被束縛的右手。

因為肌肉萎縮,這個動作我做得極度艱難。

我摸索到了連線著輸液泵的導管。

那裡流淌著維持我心跳的強心劑。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拔下了那根管子。

“滴——”

監護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醫生和護士瘋狂地衝進來,大聲喊叫著什麼。

可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閉上眼睛,八年來,第一次主動迎接著黑暗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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