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心的愛才是唯一的褪黑素_第 9 章 許星河
第 9 章
“許星河!你是個畜生嗎!”
爸爸猛地衝過去,一把揪住許星河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牆上。
“他可是你親弟弟啊!”
“你為什麼要這麼害他!”
許星河被勒得喘不過氣,但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不肯承認自己的惡毒。
他拼命掙扎著,嘴裡發出淒厲的喊叫。
“我沒有害他!”
“我只是想懲罰他!”
“誰讓他搶了我的風頭!”
許星河的聲音在太平間裡迴盪,帶著一種病態的理直氣壯。
“那次露營前,你們一直在誇他畫畫好看,說他有天賦。”
“你們居然說要把我學鋼琴的錢,拿出一部分去給他報畫畫班!”
許星河的眼睛紅得嚇人。
“憑什麼!”
“我才是家裡的驕傲!我才是最優秀的!”
“他一個連琴都彈不好的廢物,憑什麼分走我的資源!”
“我就是想讓你們看看,只要我出了一點點事,他就是個連哥哥都看不住的掃把星!”
“我只是想證明我比他重要啊!”
爸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他引以為傲的兒子。
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畫畫班。
為了一點點嫉妒。
他就自導自演了一場走失,眼睜睜看著親弟弟墜入地獄。
“你......”
爸爸揚起手,卻怎麼也打不下去。
他覺得自己髒,他覺得這個家髒透了。
一直癱坐在地上的媽媽,突然站了起來。
她動作遲緩地走到許星河面前。
許星河以為媽媽要保護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喊道:“媽!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啪!”
媽媽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巴掌甩在許星河的臉上。
這一巴掌,直接把許星河打得嘴角開裂,一顆牙齒混著血水吐了出來。
“你閉嘴。”
媽媽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不配叫我媽。”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怪物。”
媽媽轉過身,看著冰櫃裡安靜的我。
“星揚在重症監護室裡掙扎的時候,你用鴨血裝自殺。”
“星揚被你奶奶潑冷水的時候,你在床上喝著熱牛奶。”
“你踩著你弟弟的骨血,享受了八年的偏愛。”
媽媽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淒厲又瘋狂。
“我們都是殺人兇手。”
“我們全家,都是殺死星揚的兇手。”
她突然發了瘋一樣,衝向牆角的工作臺,抓起一把平時用來解剖或者縫合遺體的手術剪。
“星揚最怕疼了,他黃泉路上一個人肯定很害怕。”
“媽媽去陪他。”
她舉起剪刀,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脖子扎去。
“老婆!”
爸爸驚恐地大吼一聲,猛地撲過去。
在剪刀尖端即將刺破媽媽頸動脈的瞬間,爸爸徒手握住了鋒利的刀刃。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太平間冰冷的地磚上。
“你瘋了!”爸爸搶下剪刀,遠遠地扔開。
媽媽癱倒在爸爸懷裡,絕望地嚎啕大哭。
“讓我死吧!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把最聽話的孩子逼死了,我還當什麼媽!”
爸爸死死抱著她,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在兒子的遺體前哭得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覺得滑稽。
早幹嘛去了?
如果當年他們能多問一句為什麼,如果當年他們沒有縱容奶奶的懲罰。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了。
許星河瑟縮在牆角,看著滿地的血和崩潰的父母,他終於意識到,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徹底毀了。
他不僅失去了那個永遠可以當他墊腳石的弟弟。
也失去了父母毫無底線的偏愛。
幾個月後。
我飄在許家的客廳裡。
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充滿鋼琴聲的家,現在像一座死氣沉沉的墳墓。
我的骨灰盒被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媽媽每天都會坐在骨灰盒前,對著我說話。
“星揚,今天媽媽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糖。”
“你放心睡吧,媽媽守著你,再也沒有人會拿冷水潑你了。”
她神經已經有些不正常了,晚上必須要靠大劑量的安眠藥才能入睡。
爸爸辭去了公司的高管職務,肉眼可見地蒼老了。
他把奶奶從鄉下接了回來。
不是為了盡孝。
而是為了懲罰。
奶奶中風偏癱了,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爸爸每天都會端著一盆冰水,走到奶奶床前。
“媽,當年你就是這麼潑星揚的吧?”
然後在奶奶驚恐的眼神中,將冰水一點點澆在她的身上。
奶奶嗚咽著求饒,但爸爸無動於衷。
“您好好受著吧,這是咱們欠星揚的。”
至於許星河。
他再也沒有碰過鋼琴。
因為爸爸在查清真相的那天,親手用高爾夫球杆,砸斷了他那雙引以為傲的手。
粉碎性骨折,這輩子都別想再彈琴了。
他不僅失去了保送資格,還因為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被學校退了學。
他現在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只要一閉眼,就會尖叫著醒來。
他說,他夢見我了。
夢見我趴在他的床頭,用乾癟的手指掐著他的脖子,問他為什麼要騙我。
他活成了我生前的樣子。
恐懼睡眠,終日惶惶。
這就是他們的結局。
我看著這個徹底破碎的家,輕輕嘆了口氣。
我終於可以不用再看了。
我的靈魂開始變淡,慢慢消散在這充滿罪惡和悔恨的空氣裡。
如果有下輩子。
我不想再遇到他們了。
我只想,做一個能安穩閉眼,一覺睡到天亮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