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編的平安扣,鎖住了別人的秘密_第 9 章 秦婉音的臉色在一瞬間灰敗到了極點
第 9 章
秦婉音的臉色在一瞬間灰敗到了極點,彷彿所有的生氣都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抽乾了。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翻了旁邊的一個花架。
碎裂的陶瓷聲和散落一地的玫瑰花瓣,顯得狼狽不堪。
很快,商場的保安就趕到了。
“這位女士,需要幫忙嗎?”
保安隊長警惕地看著眼前這三個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的闖入者。
“麻煩把這三個人請出去,他們嚴重干擾了我的正常營業。”我語氣平靜,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你們敢碰我試試!”
我爸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像個無賴一樣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
“大家快來看啊!親生兒子不贍養父母,發了財就不認爹孃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兩個老骨頭啊!”
他以為用這種道德綁架的方式,就能逼我像以前那樣妥協。
可惜,他太不瞭解現在的我了。
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顧客,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我沒有躲閃,也沒有辯解,而是直接拿起櫃檯上的大喇叭,按下了開關。
“各位。”
我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半個商場。
“地上這兩位,確實是我的生身父母。”
“四年前,我的妻子出軌了我的兄弟,捲走了公司的公款詐死。而我的這對好父母,為了所謂的‘名聲’和乾兒子的‘治病錢’,聯合外人隱瞞我整整四年。”
“期間,他們不僅眼睜睜看著我因憂鬱症幾度自殺,還在我發現真相時,親筆簽字,把我強行送進了精神病院封閉病房。”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看我爸媽的眼神瞬間從同情變成了掩飾不住的鄙夷和噁心。
我爸的乾嚎聲戛然而止。
他大概沒想到,我竟然敢把這種“家醜”毫不遮掩地公之於眾。
我媽更是羞憤得捂住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所以,我每個月給他們兩千塊錢的最低贍養費,已經是我作為一個公民,對法律能盡到的最大義務了。”
我放下喇叭,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我爸。
“現在,是你們自己走,還是我讓警察請你們走?”
秦婉音看著我決絕的側臉,終於意識到,無論她怎麼卑微,怎麼乞求,她認識的那個軟弱、好騙的麥璟安,早就已經死在那個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晚上了。
她慘然一笑,像個遊魂一樣,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花店。
我爸媽見勢不妙,也只能在眾人指指點點的唾罵聲中,灰溜溜地爬起來逃走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彎下腰,平靜地將地上的碎花盆清理乾淨。
幾天後,趙律師給我打來了電話。
“麥先生,有個訊息我想應該告訴你。沈清疏的案子終審判決下來了,數罪併罰,十二年。”
“林慕風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車禍,雖然命保住了,但雙腿高位截癱,現在只能躺在公立醫院的走廊裡等死。”
“還有......秦婉音她......”
趙律師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
“她昨天晚上,爬上了你們以前住的那個小區的頂樓天台。”
我握著修枝剪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被消防員救下來了。但是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現在已經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趙律師嘆了口氣。
“聽說,她每天都在牆上畫正字,嘴裡一直唸叨著,要贖夠四年的罪,你就會回來接她。”
我聽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天道好輪迴,因果報應,不外如是。
當年她們親手編織的牢籠,如今終於嚴絲合縫地扣在了她們自己身上。
“趙律師,麻煩你以後不用再跟我彙報她們的事了。”
我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真正輕鬆的笑容。
“我的生活,不想再有任何跟她們相關的垃圾資訊。”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走到花店門口,將門上的“營業中”牌子翻了過來。
然後,我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坐在落地窗前。
海濱城市的陽光總是那麼明媚,微風吹過,帶來淡淡的梔子花香。
四年,一千多個日夜的折磨,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後來,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座城市。
我只知道,我爸媽拿著我每個月按時打過去的微薄生活費,搬進了一個地下室。
我爸因為長期酗酒中風偏癱,我媽一個人要照顧他,還要撿廢品補貼家用。
每到逢年過節,他們就會撥打我那個永遠提示“空號”的舊號碼,在冰冷的提示音中老淚縱橫,悔不當初。
可是,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可買。
如果當年他們沒有偏心林慕風,如果在秦婉音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時他們能阻攔一下,哪怕只是說一句“我兒子沒病”。
也許,我們還是一家人。
至於秦婉音。
她在那家精神病院裡,度過了餘生中最漫長也最清醒的歲月。
聽以前的舊友說,她的憂鬱症比我當年還要嚴重。
她拒絕吃藥,拒絕治療,只是每天固執地站在病房的窗前,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
護士問她在等什麼。
她總是又哭又笑地說:“等我丈夫來接我回家,他只是生我的氣了。”
直到某一天,她在極度的幻覺中,用碎玻璃割斷了自己的手腕。
沒有人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死死拽她一把。
因為那個曾經把她當做光的人,早就被她親手推入深淵,然後自己爬了上來。
一年後。
我盤下了花店隔壁的鋪面,擴大了營業面積,還招了兩個年輕的店員。
生活忙碌而充實。
某天傍晚,打烊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門口,正發愁怎麼去馬路對面的停車場拿車。
一把黑色的雨傘突然撐在了我的頭頂。
我轉過頭,看到了新搬到街角開咖啡館的鄰居,周念櫻。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笑容溫和而清透,像極了這海濱城市撥雲見日後的藍天。
“沒帶傘?”
她把傘往我這邊傾斜了一大半,自己的半邊肩膀瞬間被雨水打溼。
“我的車停在路口,正好順路,一起走吧?”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睛,腦海中沒有閃過任何防備和恐懼。
那些被欺騙、被控制的陰霾,已經徹底離我遠去。
我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走進了她的傘下。
“好啊,謝謝。”
雨水順著傘骨滴落,砸在水窪裡,濺起小小的漣漪。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屬於麥璟安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