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編的平安扣,鎖住了別人的秘密_第 5 章 護工推着我進了電梯
第 5 章
護工推著我進了電梯。
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群人或心虛、或得意的面孔。
隨著電梯下行,我感覺自己也正在從那段長達四年的荒謬噩夢中,一點點剝離出來。
到了精神病院,一套繁瑣的入院流程走完,已經是深夜。
我被帶進了一間只有一張鐵床和一個馬桶的單人病房。
房門是厚重的鐵皮,從外面反鎖。
高處的窗戶裝了防盜網,月光被切割成一條條慘白的線,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新來的,別耍花樣,按時吃藥睡覺。”
護士冷冰冰地交代了一句,“啪”地關上了門。
我坐在生鏽的鐵床上,聽著走廊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這四年,我雖然被藥物控制得有些遲鈍,但我並不是個白痴。
早在發現秦婉音轉賬記錄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在腦海裡覆盤了一切。
沈清疏當年之所以要詐死,根本不是什麼保護我。
是因為她挪用了公司的公款,填補林慕風哥哥惹下的鉅額賭債。
事情敗露在即,她只能藉著那場意外金蟬脫殼,把爛攤子和所有的債務都留給了我這個“鰥夫”。
而秦婉音,她當年是沈清疏的合夥人,那筆公款她也脫不了干係。
她們用我的命,換了她們後半生的安穩。
第二天早上。
醫生查房時,我表現得無比配合。
我乖乖吃下了所有的藥,安靜地坐在窗前發呆。
不吵不鬧,不喊冤不辯解。
三天後,主治醫生對我的狀態表示了肯定,允許我每天去走廊盡頭的活動室看一小時電視。
活動室裡有一臺供病人聯絡家屬的老式投幣電話。
我用從鞋底縫裡摳出來的一枚硬幣,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我四年前的主治律師,也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她們收買的人。
“喂,趙律師,我是麥璟安。”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傳來趙律師震驚的聲音。
“麥先生?你......你不是在療養院嗎?”
“趙律師,我長話短說。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下,四年前沈清疏名下的那筆三千萬債務,最後的清算流向。”
“還有,幫我準備一份起訴書。我要起訴秦婉音非法拘禁,以及沈清疏重婚罪和詐騙罪。”
趙律師是個聰明人,從我的隻言片語中,她已經敏銳地嗅到了不對勁。
“麥先生,你現在的處境安全嗎?”
“很安全。”我看著活動室外晃動的護工身影,壓低了聲音。“她們以為我已經徹底認命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像個沒事人一樣回到病房。
我需要等待,等待趙律師收集證據,等待一個最致命的時機,給她們致命一擊。
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像一個完美的精神病患者,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偶爾還會對著牆壁自言自語。
兩個月後的一天下午,病房的鐵門突然被打開了。
秦婉音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幾盒昂貴的點心。
她瘦了很多,眼底有一圈青黑,看起來比我這個病人還要憔悴。
她看著我平靜的面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痛楚。
“璟安,你最近好點了嗎?”
她走進來,試圖把點心放在鐵床上,卻被我冷冷地擋開了。
“有事嗎?”
秦婉音苦笑了一下,拉過一把塑膠椅子坐下。
“沈清疏的公司要上市了,這幾天她們在準備慶功宴。”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叔叔阿姨讓我來看看你,如果你狀態好,可以申請讓你回家住幾天。”
回家?
我心裡冷笑。
她們是怕我在這醫院裡關得久了,惹出什麼閒話,影響了沈清疏公司上市的聲譽吧。
“好啊。”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嘴角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這裡太冷了,我想回家。”
秦婉音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你真的願意回去?你不怪我們了?”
我看著她,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怪誰?我病了,你們送我來治病,我該謝謝你們才對。”
秦婉音的眼眶突然紅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我抱進懷裡,力氣大得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
“璟安,對不起,對不起......等這件事過去,我一定帶你走,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由著她抱,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我的眼神比極地的冰川還要冷。
秦婉音,你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
你不知道,你親手放回家的,是一個已經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秦婉音。”
我輕聲喚她。
“我們什麼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