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編的平安扣,鎖住了別人的秘密_第 2 章 你這孩子
第 2 章
“你這孩子,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媽猛地拔高了音量,心虛地打斷了我的話。
她上前一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
“秦婉音,你快帶他進屋吃藥,他這癔症越來越嚴重了!”
秦婉音順從地點點頭,半推半扶地將我往臥室帶。
我沒有掙扎。
因為我知道,在他們眼裡,我的任何反抗都是發病的證明。
臥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客廳裡我爸粗重的喘息聲。
秦婉音把我按在床沿坐下,轉身去倒水。
她的動作熟練又輕柔,從抽屜裡拿出藥盒,摳出兩粒白色的藥片。
“璟安,乖,把藥吃了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她把水杯遞到我唇邊。
我看著那兩粒我吃了四年的藥片。
以前,我覺得這是能讓我不再痛苦的解藥。
現在,我只覺得這是她們用來封鎖我神智的毒藥。
“秦婉音。”
我沒有接水杯,而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這藥,真的是治憂鬱症的嗎?”
秦婉音的手猛地一頓,幾滴溫水灑在了我的手背上。
她的眼神有短暫的慌亂,但很快又被濃濃的擔憂掩蓋。
“璟安,你在懷疑什麼?這是李主任親自開的藥,你如果不吃,晚上又該頭痛了。”
她把藥片抵在我的唇邊,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誘哄。
“聽話,張嘴。”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順從地張開嘴,把藥片含進嘴裡,就著水嚥了下去。
看到我喉嚨滾動的動作,秦婉音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陪叔叔阿姨說會兒話。”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落鎖的咔噠聲響起。
我立刻翻身下床,衝進衛生間,摳著嗓子眼乾嘔。
直到把剛才吃下去的藥片和胃酸一起吐出來,我才癱坐在冰冷的瓷磚上。
鏡子裡的男人,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撐著洗手檯站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
我不能倒下。
如果我真的是被全家人聯合起來欺騙,那我就必須自己找出證據。
趁著秦婉音在客廳安撫我爸媽,我赤著腳,悄悄溜進了她的書房。
秦婉音的書房平時是不鎖的,因為她吃準了我從來不會翻她的東西。
我拉開她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
裡面是一些陳舊的檔案袋。
我翻了幾個,都是公司的合同。
直到在最底層,我摸到了一個沒有封口的牛皮紙袋。
倒出來一看,是一沓厚厚的匯款單據。
收款人,全部是林慕風。
時間跨度從四年前,也就是我“喪妻喪子”的那一年開始,一直持續到上個月。
每個月固定打款十萬。
備註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沈清疏生活費及撫養費。
撫養費。
我死死盯著那三個字,眼淚砸在單據上,暈開了一片墨跡。
四年前,我剛生下孩子不到三個月,家裡就遭遇了入室搶劫。
沈清疏為了保護我和孩子,被歹徒拖進了火海。
我親眼看著那棟房子被燒成灰燼,警察告訴我,裡面的人連骨頭都沒剩下。
我因此精神崩潰,幾度自殺。
原來,那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
她不僅沒死,還帶著我的兄弟,生下了一個和我的孩子一樣大的女孩。
而秦婉音,用著沈清疏的錢,扮演著深情救贖我的角色,替她們穩住我這個“瘋子”。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我迅速把單據塞回紙袋,放回原位,輕輕關上抽屜。
剛站直身子,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秦婉音站在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璟安,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轉過身,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迷茫。
“我找本書,睡不著。”
她走過來,目光掃過那張辦公桌,隨後牽起我的手。
“這幾天你狀態不好,先別看書了,容易多思。”
她拉著我往外走。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秦婉音皺了皺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我剛剛才在醫院見過的“好兄弟”——林慕風。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臉上帶著虛弱溫和的笑容。
“婉音,叔叔阿姨在嗎?我熬了點安神湯,順路給璟安送過來。”
他走進門,看到站在客廳裡的我,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無比心疼的表情。
“璟安,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啊?”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肩膀,卻被我躲開了。
我看著他手腕上露出的一塊手錶。
那是我當年親手組裝,送給沈清疏的定情信物。
現在,它明晃晃地戴在另一個男人的手腕上。
“慕風,這湯是你一個人熬的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輕飄飄的。
林慕風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當然是我一個人熬的,知道你最近睡不好,我特意放了酸棗仁。”
“是嗎?”
我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他無名指的婚戒上。
“我還以為,是你那位見不得光的妻子幫你熬的呢。”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死寂。
我爸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大吼。
“麥璟安,你是不是又犯病了!慕風好心來看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理會我爸,只是死死盯著林慕風。
“林慕風,你天天戴著死人的東西,晚上睡覺,不怕她回來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