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留守我十八年後,我被弟弟認成了家教_第六章 爸爸開車趕到高鐵站時
第六章
爸爸開車趕到高鐵站時,最後一班去臨縣的車已經發走。
媽媽衝進候車大廳,逢人便問有沒有見過一個拖黑色行李箱的男生。
工作人員讓她提供照片。
她開啟手機,卻在相簿裡翻了很久。
裡面全是嘉樂。
嘉樂第一次上學,第一次比賽,第一次登臺,第一次考進班級前二十。
上萬張照片裡,沒有一張屬於我。
最後,媽媽只能截下直播回放中模糊的半張臉。
工作人員看了兩眼。
“這個沒辦法識別。”
爸爸聯絡了老家派出所。
對方回話,爺爺家中沒人。
他又給韓老師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立刻說:
“韓老師,知遠是不是在您那裡?”
“他年紀小,賭氣跑出去很危險。”
韓老師沉默片刻。
“他十八歲了。”
“而且他不是賭氣,是按計劃離開。”
爸爸提高聲音。
“我是他父親,他去哪裡,我有權知道。”
“那你知道他高考考了多少分嗎?”
爸爸握緊手機。
沒有回答。
韓老師也沒有替他回答。
“李先生,你們連他的成績都不知道,卻要替他決定讀哪所大學。”
“他不願意公開行程,我會尊重他的決定。”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回家途中,媽媽的手機不斷彈出提示。
省電視臺釋出了一條優秀考生採訪預告。
畫面中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縣中榮譽牆前。
字幕寫著:
省理科第一名,李知遠。
媽媽點開影片。
主持人問我,考試結束後最想做什麼。
影片裡的我回答:
“帶爺爺去複查身體。”
“再去見兩個很久沒見的人。”
採訪到這裡結束。
媽媽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他說的是我們。”
爸爸盯著路面,握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成績?”
後座的嘉樂忽然開口。
“你們也沒有問過。”
爸爸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嘉樂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他們回到家時,品牌方已經發來暫停合作的通知。
母親釋出的“三步提分法”,與我遞交給法務的原始學習方案高度一致。
我每一頁筆記都有日期。
最早的一頁,比母親釋出影片早了八天。
品牌方要求他們在三日內作出解釋,否則不僅解除合同,還要追究虛假宣傳的責任。
直播賬號的評論區也變了。
有人將我入鏡的片段剪在一起。
第一段,媽媽說我是家教。
第二段,她稱我為兼職畢業生。
第三段,我在鏡頭外提醒嘉樂看題。
第四段,我拖著行李離開,他們還在慶祝一家三口。
影片標題只有一句話:
《省狀元哥哥被親生父母藏在鏡頭外》。
轉發量迅速突破十萬。
媽媽慌忙刪除影片。
可每刪一條,就有人重新上傳一條。
爸爸堅持要開直播解釋。
他剛開啟裝置,品牌方的電話再次打來。
“李先生,暫時不要開播。”
“目前網友質疑的不是家教身份,而是你們是否長期偽造獨生家庭人設。”
爸爸咬著牙。
“這是我們的家事。”
對方冷冷回答:
“你們用家事經營賬號、籤商業合同,它就不只是家事。”
電話結束通話後,媽媽坐在沙發上。
身後的全家福裡,依舊只有三個人。
她忽然起身,將相框取下來。
相框後面有一層灰。
她抱著它站了很久,最後問:
“我們是不是應該把知遠加進去?”
嘉樂抬頭看她。
“你們有他的照片嗎?”
媽媽抱著相框的手慢慢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