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月光騙我一場_第8章 8海城的冬天很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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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冬天很潮。

我租了一個小單間，白天在便利店上班，晚上去夜校。

便利店老闆娘姓陳，愛看狗血短劇。

她第一次聽見我過去那點事，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所以他裝清純男大騙你，結果自己陷進去了？”

我把關東煮補進鍋裡。

“差不多。”

陳姐嘖了一聲。

“這種男人最煩。裝純的時候叫姐姐，翻車以後叫祖宗。早幹嘛去了？”

我笑了。

她又問：“他帥嗎？”

我說：“挺帥。”

“有錢嗎？”

“挺有。”

陳姐痛心疾首。

“那更可惡！窮男人騙你是沒本事，有錢男人騙你是拿生活當劇本殺。”

我被她逗笑。

日子忙起來以後，周晏禮好像慢慢變成一箇舊手機裡的壞聯絡人。

刪掉了，但偶爾還會想起。

不是想他。

是想那段有人等我下班的日子。

立冬那天，便利店來了個夜校同學。

他追了我一陣，我拒絕過很多次。

那晚他站在門口，遞給我一杯熱奶茶。

“照晚，我等你下班。”

我說：“我沒讓你等。”

他臉色掛不住。

“你總這麼冷，是不是心裡有人？”

我剛要說話，身後有人冷冷開口：

“她拒絕你，你聽不懂？需要我給你翻譯成拼音？”

我回頭。

周晏禮站在貨架旁。

黑大衣，眉眼冷，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沒有白T，沒有帆布包，也沒有那副清純男大的皮。

這才是他。

夜校同學被他的氣勢壓住，嘟囔兩句走了。

便利店門鈴晃了晃。

陳姐在收銀臺後面，無聲做了個“哇哦”的口型。

我看向周晏禮。

“你來幹什麼？”

他走近半步，又停住。

“買水。”

我掃了一眼他手裡的礦泉水。

“兩塊。”

他付款，垂著眼。

“我找了你很久。”

我說：“報警了嗎？”

他愣住。

我說：“沒報警就別說得像我失蹤。我只是離開你。”

他臉色白了。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

“我現在不裝了。”

我看著他，笑了下。

“你本來也不像。”

他眼眶一下紅了。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把小票遞給他。

“從第一天。”

他怔住。

我說：“九號公館，我給你送過酒。你咬著煙，說想換個清淡口味。”

他的手指慢慢攥緊水瓶，塑膠瓶發出難聽的聲響。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還加你微信？”

我替他說完。

他抬眼看我，眼底全是狼狽。

我平靜地說：“因為那天我過生日，摔倒了，沒人扶我。你給我貼了創可貼，買了熱豆漿，喊我姐姐。”

“我知道你是假的。”

“但那時候，我連假的都沒有。”

周晏禮的眼淚砸下來。

他像終於聽見判決。

我繼續說：

“你不用覺得你騙走了我的真心。周晏禮，我只是借你的戲，撐過了一段很難的日子。”

“現在我撐過去了。”

“所以你可以退場了。”

他站在便利店明亮的燈下，狼狽得不像那個永遠控場的周少。

陳姐低頭假裝理貨，眼睛卻紅了。

周晏禮張了張嘴。

最後只說：

“對不起。”

我點頭。

“收到了。”

然後我轉身去給關東煮加湯。

沒有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