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月光騙我一場_第10章 10周晏禮住院
10
周晏禮住院,是陳姐告訴我的。
“胃出血,外加肺炎。你別看我,我不是勸你去啊,我只是八卦傳達。”
我正在給貨架補泡麵。
手停了一下。
陳姐嘆氣。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別為了顯得自己狠,委屈自己;也別為了顯得自己善良,噁心自己。”
我最後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還愛。
只是因為那年我發燒時,他也曾端過一杯水。
病房裡,周晏禮瘦了很多。
看見我,他先是一愣,隨後眼眶迅速紅了。
“照晚。”
我把水果放到櫃子上。
“陳姐讓我帶的,便利店臨期蘋果,別嫌棄。”
他搖頭。
“不嫌棄。”
他想坐起來,牽扯到針管,疼得臉發白。
我說:“躺著吧。”
他立刻聽話躺回去。
以前那個嘴欠、會哄、會控場的周少,好像終於被生活按住了脖子。
病房安靜了很久。
他忽然說:
“我一直想問你,那段時間,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過我?”
我看著窗外。
“有。”
他眼睛亮了一瞬。
我繼續說:“喜歡那個給我貼創可貼、買熱豆漿、陪我收攤的人。”
光又滅下去。
“可那個人是假的。”
他聲音啞得厲害。
“後來是真的。”
我點頭。
“可我已經分不清了。”
他死死攥住被角。
我說:“周晏禮,我來,不是給你希望。”
他的喉結動了動。
“那你是來告別?”
我拿起一個蘋果,放到他手邊。
“是來告訴你,別再折騰自己。你疼,不代表我必須回頭。”
他的眼淚落下來。
這次他沒有遮。
也沒有說那些“我錯了”“你打我罵我”的話。
他只是看著我,像終於明白自己真的抓不住了。
我起身。
他低聲問:
“那我要怎麼熬過去?”
我停在門口。
“像我以前那樣。”
他抬頭。
我說:“一天一天熬。吃飯,睡覺,工作。疼的時候忍一忍,忍不過就哭一會兒。別拿自己的疼去綁別人。”
他眼淚掉得更兇。
“照晚,你以後會幸福嗎?”
我想了想,認真點頭。
“會。”
他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那就好。”
我離開病房,沒有回頭。
後來,我很少再聽見周晏禮的訊息。
聽說他回了周家,真的開始上班。
聽說他再也沒去過九號公館。
聽說他把那張假校園卡夾進了一本舊書裡,誰也不讓碰。
這些都和我沒關係了。
第二年春天,我考過了夜校的入學考試。
成績出來那天,我給自己買了一小塊草莓蛋糕。
不是生日,也不是紀念誰。
只是我想吃。
蛋糕店老闆問我要不要蠟燭。
我說不用。
我坐在便利店門口,一口一口慢慢吃。
奶油很甜。
比那年周晏禮生日時,我買不起的那塊還甜。
陳姐坐在旁邊嗑瓜子。
“林照晚,你以後想找什麼樣的?”
我想了很久。
“不裝的。”
陳姐笑了。
“要求不高,但現在挺稀缺。”
我也笑。
夏天來的時候,我買了一輛新的小電驢。
車筐很大,能裝書、菜、還有偶爾獎勵自己的小蛋糕。
店員送我一個鑰匙扣。
一盒裡面有暴富、好運、平安。
我挑了一個最普通的。
上面寫著:一路順風。
我騎著車穿過海城的舊街。
風從耳邊過去。
這一次,車胎很好,車燈也亮。
我不用等誰裝成清純男大來扶我。
也不用再把一場騙局,當成救命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