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水破了丈夫為避嫌讓我去排隊後,他悔瘋了_第九章 9韓雁回的案子公開審理那天
第九章
9
韓雁回的案子公開審理那天,法庭裡坐滿了人。
醫院代表。
媒體記者。
受害孕婦家屬。
還有那晚在候診區拍過我的人。
監控影片被當庭播放。
畫面裡,我扶著分診臺,裙襬溼透,聲音發顫。
“我三十五週,破水,有血,孩子不動了。”
韓雁回站在臺後,面無表情。
“主任太太也要排隊。”
接著,是裴行川趕來。
我抓住他的白大褂,求他聽一下胎心。
他看向手機鏡頭。
看向那位足月孕婦的家屬。
最後,他把我的手拿開。
轉身走向那個羊水未破的足月孕婦。
影片停在我坐回角落的那一刻。
我的臉上只有茫然。
像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最該救我的人,先放開了我。
法庭裡一片死寂。
那位足月孕婦的丈夫也出庭了。
他站在證人席上,哭得說不成句。
“我當時不知道她那麼嚴重。我以為她是主任老婆,想插隊。我還拍影片罵她......”
說到最後,他蹲在地上捂住臉。
可道歉有什麼用呢?
他的妻子後來順利生產,母女平安。
而我的小栗子,連睜眼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韓雁回因故意殺人、偽造醫療記錄、職務侵佔等多項罪名,被判重刑。
她被帶走時,回頭看了裴行川一眼。
那眼神像在提醒他:
你也逃不掉。
他的確沒有逃掉。
寧和婦幼複評被暫停。
多名負責人被處分。
裴行川被撤銷產科主任職務,取消所有晉升資格,接受醫療責任調查和行業處分。
很多人說他也是受害者。
說他只是被韓雁回利用了。
可我知道,他真正的懲罰不是失去職位。
是那晚我求他救命時,他沒有信我。
後來,裴行川離開寧和婦幼,去了很偏遠的縣婦幼保健院。
那裡沒有複評專家。
沒有漂亮的宣傳欄。
沒有寬敞明亮的急診大廳。
只有漏雨的門廊,老舊的胎監儀,深夜被三輪車送來的產婦。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沒走。
也許是小栗子太小。
也許是我還想看看,裴行川到底有沒有記住這場血淋淋的教訓。
他變了很多。
瘦得厲害,也沉默得厲害。
以前他最愛乾淨,白大褂上一點褶皺都要撫平。
現在,他常常滿身血汙,坐在手術室門口到天亮。
每次遇到急診孕婦,他都衝得最快。
有天深夜,一個孕三十四周的產婦被丈夫背進來。
破水。
出血。
腹痛。
胎動減少。
護士急得翻資料。
“裴醫生,她不是本院建檔,手續沒辦,風險等級還沒錄入。要不要先等分診?”
裴行川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他眼裡像被什麼狠狠刺穿。
護士小聲補了一句:
“流程還沒走完......”
他站起來,聲音沙啞,卻很穩。
“先送手術室。”
“可是責任......”
“我擔。”
那臺手術很兇險。
但母子都活下來了。
早產兒哭聲很弱,像小貓,卻真真切切響在產房裡。
產婦丈夫跪在地上給裴行川磕頭。
他把人扶起來,手一直在抖。
凌晨,他回到值班室。
開啟保溫桶。
裡面是小米粥。
這些年,他每天都熬。
熬得很軟,很爛,米香緩緩飄出來。
像那晚家裡廚房,我沒來得及關火的那一鍋。
他舀起一勺,吹了又吹,卻始終沒有喝。
眼淚砸進粥裡。
“寧初。”
他低聲說。
“今天那個孩子活了。”
我抱著小栗子站在門口。
懷裡的孩子忽然變得很輕。
輕得像一縷晨霧。
我低頭看他。
他小小的臉不再青紫,安安靜靜靠在我懷裡,像終於睡醒。
我忽然明白。
我們該走了。
裴行川像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
可他什麼都看不見。
只看見保溫桶裡升起的白色熱氣。
我站在那片熱氣裡,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沒有原諒他。
也沒有再恨他。
小米粥的香氣漫上來。
我抱緊沒來得及見光的小栗子,慢慢消散在天亮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