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水破了丈夫為避嫌讓我去排隊後,他悔瘋了_第五章 5手術室的門合上那一刻
第五章
5
手術室的門合上那一刻,我忽然不疼了。
那種撕開骨肉的痛,像被人一刀斬斷。
我輕飄飄地升起來,懸在無影燈旁邊。
低頭一看,我躺在手術檯上。
臉白得像紙。
嘴唇發青。
下半身全是血。
醫生們圍著我,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
剪衣服。
鋪單。
消毒。
插管。
開靜脈通路。
有人喊:
“血壓掉了!”
“休克狀態!”
“疑似重度胎盤早剝,備剖!”
裴行川衝進來時,差點撞上器械車。
他從沒這麼狼狽過。
白大褂皺成一團,額頭全是汗,手上還沾著剛才那位足月孕婦檢查用的手套粉。
“寧初!”
他撲到手術檯邊,握住我的手。
可那隻手軟軟垂著,沒有任何回應。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胎心呢?”
胎監探頭貼上我的肚子。
醫生換了好幾個位置。
螢幕上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靜。
裴行川眼睛瞬間紅了。
“不可能。昨天晚上還動得很好。”
麻醉醫生沈渡冷冷看他。
“現在不是回憶昨天的時候。胎心消失,產婦失血性休克,馬上剖宮。”
裴行川伸手想戴手套。
沈渡一把攔住他。
“你不能主刀。”
“我是她丈夫!”
“所以你更不能。”
裴行川僵在原地。
主刀醫生接手。
刀口劃開,暗紅色的血一下子湧出來。
吸引器聲音尖銳得刺耳。
有人報:
“宮腔積血多。”
“胎盤大面積剝離。”
“凝血功能差,出血止不住。”
“通知血庫加急!”
小栗子被取出來時,手術室忽然安靜了一瞬。
沒有哭聲。
我飄過去。
看見他小小的身體軟軟地躺在醫生手裡。
三十五週。
還沒有足月。
皮膚青紫,胸口沒有起伏。
兒科醫生立刻接過去復甦。
按壓。
吸氧。
插管。
腎上腺素。
一次又一次。
可他始終沒有哭。
我伸出手想抱他。
手指卻穿過他冰涼的小身體。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
我已經死了。
或者至少,我再也回不去了。
裴行川也看到了孩子。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蹌著後退,扶住牆才沒倒下。
可我的搶救還在繼續。
出血越來越多。
血壓越來越低。
醫生喊:
“子宮收縮差!”
“凝血崩了!”
“準備切除子宮,家屬簽字!”
所有人都看向裴行川。
他既是產科主任,也是我的家屬。
他拿起筆。
手抖得厲害。
簽名歪歪扭扭,墨跡暈開。
“寧初......”
他低聲叫我。
“你別睡。求你別睡。”
我飄在他面前,心裡酸得幾乎喘不過氣。
剛才我求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聽?
我說寶寶不動了。
我說我不對勁。
我說你信我一次。
可你只怕別人說你給妻子開後門。
搶救持續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雨聲都停了。
沈渡摘下沾血的手套,眼神冷得像刀。
“裴行川。”
他沒有叫裴主任。
“她來的時候,就該直接進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