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丈夫在虛擬世界有了家_第五章 趙愷撲向那塊屏幕

第五章

趙愷撲向那塊螢幕，葉婷先一步把他的手推開。

「你急什麼？」

趙愷愣住：「申請一過期，我們三個人就不能一起遷了。」

「我問的是，你急著按回去，還是急著不讓我看清這些東西是誰的？」

牆上的原始畫稿還沒有收起，每張下面都寫著何晴兩個字。

趙愷伸手去拉葉婷：「先恢復，小樹還在這兒，其他事出去再說。」

葉婷甩開他：「七年前你帶我進來的時候，說院子是你照著理想的家做的。」

「有區別嗎，我們在這裡過的日子是真的。」

「我第一次給小樹唱那首歌，還問你是誰寫的，你說忘了，可能是小時候聽過。」

趙愷轉頭看我：「一個素材而已，你非要現在拿出來挑撥？」

我沒有替他回答，只把每段記憶的來源繼續放在牆上。

小樹三歲發燒時，葉婷抱著他在樹下坐了一夜，那段夜風來自我十八歲離家讀書前錄下的最後一個夏天。

他們搬進新房時，趙愷送給葉婷的第一幅畫，是我和他結婚第一年畫好的《一家三口》。

葉婷一張張看過去，臉越來越白。

「你送我的東西，有沒有一件真是給我的？」

趙愷聲音軟下來：「婷婷，我選的是你，這還不夠嗎？」

「別這麼叫我。」

她按住腕上的家庭環，伴侶兩個字閃了幾下，變成灰色。

趙愷立刻去抓她的手：「你瘋了？七年就因為幾張畫不要了？」

葉婷後退一步：「我跟了你七年，住在另一個女人的童年裡，還天天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那何晴呢，她跟我五年，還不是說走就走？」

他說這句話時看著我，像是終於想起我也在場。

我把婚戒的投影推回去：「不是說走就走，是你剛剛把一生給了別人。」

葉婷摘下家庭環，放到蛋糕旁：「趙愷，我們結束了。」

環落下時，蛋糕上的夫妻標記也散了。

趙愷站了好一會兒，忽然轉身抱起小樹：「沒事，爸爸帶你去私人夢區，我們重新建房子。」

小樹掙扎起來：「我不去，我想先知道我是誰。」

「你是我兒子！」

趙愷抱得更緊，孩子腕上的環開始發紅。

我擋住他：「放下。」

「你不是他媽，輪不到你管。」

「所以我不替他選。」

我蹲下來問小樹：「有個地方能保留你七年的記憶，你可以自己住，也可以以後決定見誰，你願意去嗎？」

小樹看看葉婷，又看看趙愷：「去了以後，我還記得他們嗎？」

「記得。」

「也記得這個院子？」

「記得，只是院子不會再圍著你。」

趙愷打斷我：「他才七歲，你讓他一個人去什麼獨立區？」

葉婷走到小樹身邊：「那裡有同齡孩子，也有照看的人，不是把他扔下。」

「你也要跟她一起搶我兒子？」

「是你剛才先把他當成恢復申請的鑰匙。」

小樹從趙愷懷裡跳下來，跑到我面前：「何阿姨，我願意去。」

我把手放到來源樹上，系統問我是否永久分離原始記憶。

一旦確認，孩子能帶著已經長成的自己離開，我卻再也進不了那座院子，也聽不見我媽完整唱完那首歌。

趙愷看見確認字樣，撲過來按住我的肩：「別點，我們還能重來，何晴，你不是一直想要小樹嗎？」

「我想要的孩子，不需要從別人手裡搶。」

我按下確認。

整棵來源樹從我手邊暗下去，小樹身後的門卻亮了，門內有操場、教室和許多正在跑動的孩子。

他走進去前回了一次頭：「爸爸，等你不再讓我替你按東西，我再見你。」

門合上，趙愷腕上的父親管理標記隨之消失，只剩下預約探望。

葉婷沒有再看他，退出了夢境。

我跟著睜眼時，中心的燈已經全部亮起，趙愷從接入椅上坐起來，先看葉婷，又看我。

葉婷拔下自己的接入線，把家庭環扔進回收口：「現實裡也別找我。」

她提著投影箱走了。

趙愷追了兩步，又停下來叫我：「何晴。」

我正在終端上撤掉維生聯絡人，他伸手擋住螢幕：「你還要做什麼？」

「回家拿東西。」

「這麼晚了，明天再說。」

「你本來今晚就要永遠睡下，怎麼還管我幾點走？」

趙愷的手慢慢放下去。

我們回到住處時，桌上的五週年蛋糕還在，奶油已經化成一攤，昨晚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把畫具、衣服和證件裝進行李箱，剩下的東西沒有動。

趙愷跟在我身後：「葉婷只是在氣頭上，小樹也會想明白，你沒必要跟著鬧。」

我拉上箱子：「你覺得他們還會回來？」

他張了張嘴，沒答。

「那你呢？」他堵在門口，「你也不要這五年了？」

我把離婚申請調出來，當著他的面按下確認。

「是你先不要的。」

門在我身後關上時，趙愷沒有追出來。

那一晚，他第一次摘下接入環，獨自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