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養女網暴後,我親女兒捧着金獎回來了_第2章 2
第2章 2
4
我和林建軍幾乎是飆車到的警局。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抖,腦子裡全是上週蘇棠來公司談合作的樣子。
我當時還跟助理說,這姑娘跟我投緣,哪怕公司再難,也要把合作談下來。
進了調解室,林薇薇已經坐在那了。
她架著個鑲鑽的自拍杆正在直播,指甲上的滿鑽晃得人眼暈:
“家人們再等兩分鐘,我豪門親爸的身份馬上就要公佈了,等下抽十個寶格麗項鍊當福利!”看到我進來,她翻了個白眼,對著鏡頭撇嘴:
“毒養母也來了,等下真相大白,大家就等著看她坐牢吧!”
我沒理她,坐在李警官對面,緊張得指尖都涼了。
李警官笑了笑,先把一份還帶著油墨香的DNA鑑定報告推到我面前:
“沈女士,這是你和蘇棠的比對結果,親緣關係99.99%,確認是你的親生女兒。”
“蘇棠你應該知道吧?去年拿了國際新銳設計師金獎的姑娘,半工半讀考上的頂尖美院,現在手裡的全球設計單已經排到後年了。”
我抱著那份鑑定報告,眼淚“啪嗒”砸在紙上
二十二年的虧欠瞬間翻湧上來,我甚至不敢想,她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吃了多少苦,才憑著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位置。
還沒等我緩過來,李警官又轉頭對著林薇薇。
他把另一份鑑定報告推過去,語氣冷了不少:
“林薇薇,這是你和王興業夫婦的比對結果,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在城西開了家社群雜貨鋪。”
“家裡還有個16歲的弟弟,目前欠了28萬外債。”
林薇薇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她湊過去胡亂翻了翻報告,突然猛地把報告掃在地上,尖著嗓子跳起來:
“不可能!你們肯定被沈夏買通了!我怎麼可能是雜貨鋪老闆的女兒?”
“我親爸應該是身家幾百億的大佬!你們造假!我要告你們!”
她瘋了一樣去搶李警官手裡的檔案。
我下意識把蘇棠的鑑定報告死死護在懷裡。
林建軍站起來想攔她,她抬手就給了林建軍一耳光:
“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對不對?故意找了個窮鬼來當我爸媽,就怕我認了豪門之後報復你們是不是!”
李警官皺著眉讓同事按住她,調出了一份泛黃的工作筆記,還有一段錄好的影片:
“你別鬧了,這是當年給你們接生的張護士的工作筆記,還有她剛錄的證詞。”
“二十二年前你們出生那天,老城區遇著地震,醫院秩序混亂,護士慌亂中戴錯了手環,
根本不存在什麼故意換孩子的事。”
“我們核實了半個月,證據鏈完整,你鬧也沒用。”
剛好這時林薇薇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還沒說話,那邊就傳來個大嗓門的女人聲音:
“是薇薇不?我是你親媽!警察剛給我們打電話了,你啥時候回來啊?”
“你弟的彩禮錢就等你了,村頭開養豬場的李家兒子願意出30萬彩禮。”
“我已經替你答應了,下週就回來相親啊!”
周圍的民警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林薇薇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慘白。
她看著手機,又看看地上被踩髒的鑑定報告.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炸了。
“笑死,豪門真千金變養豬場兒媳婦”
“欠了二十幾萬信用卡誰給你還啊”
她氣得一把把手機狠狠砸在牆上,螢幕碎得稀爛,直播瞬間中斷。
“不可能......我明明是真千金......”
“我還欠了二十幾萬貸款......我親爸媽會替我還的......”
她嘴裡喃喃著,身子晃了晃,兩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
林建軍下意識想上去扶,我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別碰她,她有自己的親生爸媽,跟我們沒關係。”
我把蘇棠的鑑定報告小心翼翼塞進包裡,拉著林建軍就往外走。
5
從警局出來我和林建軍連家都沒回,直奔王家所在的老舊家屬院。
家屬院的樓道里堆著半人高的廢紙箱和醃菜缸。
一股黴味混著煤球味撲面而來。
我們敲了五分鐘的門,裡面才傳來王大媽尖酸的罵聲:
“敲什麼敲!找蘇棠別來我家!那賠錢貨早就滾去設計展當免費苦力了!”
我們正攥著拳頭進退兩難,對門的防盜門悄悄開了條縫。
一個穿碎花圍裙的阿姨探出頭。
她對著我們招了招手,聲音壓得很低:
“你們是蘇棠的親生爸媽吧?”
“我跟你說,這孩子命太苦了,從小就是家裡的免費保姆。”
“她爸媽疼兩個兒子,她喜歡畫畫,家裡連五毛錢的鉛筆都不給買,她就撿別人扔的鉛筆頭,在廢作業本背面畫。”
阿姨說著抹了抹眼角:
“考美院那年更難,她爸媽說學藝術是不務正業,把她的畫具全燒了!”
“她跪在院壩裡求了三天,膝蓋上的疤現在還留著,她爸媽才鬆口,但一分錢學費都不給。”“去年拿的那二十萬國際設計金獎,剛到賬就被她爸媽轉走給她弟買了輛車。”
......
我聽得心臟像被人用鈍刀一下下割著疼。
我捂著嘴蹲在地上哭,連氣都喘不上來。
林建軍眼眶紅得要滴血,拽著我就往國際設計展的場館趕。
開展前一天的後臺極亂,滿地都是碎亮片和繡線。
工作人員扛著禮服架跑來跑去。
我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了蹲在角落的蘇棠。
她穿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簡單紮成低馬尾。
她攤在旁邊的畫本翻開著,頁尾畫的小祥雲紋樣。
和我剛入行時畫的第一個系列的手稿一模一樣,那是我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沒想到兜兜轉轉二十二年,居然在失散的女兒畫本里看見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還帶著熬夜的紅血絲,看見我的瞬間愣了。
我擼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內側那顆月牙形的小胎記。
她下意識地也擼起了自己的左手,一模一樣的胎記長在同一個位置。
“囡囡。”
我把攥得皺巴巴的親子鑑定報告遞到她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
“我是媽媽,當年醫院地震把你和林薇薇抱錯了。”
她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好久。
突然伸手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
等她哭夠了,我牽著她冰涼的手回了家。
下午,我把準備給林薇薇當嫁妝的500萬銀行卡放在她面前。
那張被林薇薇踩在地上的卡,被我撿回來了。
她嚇得往後躲,紅著眼說太貴重了不能要。
我握著她凍得冰涼的手,把卡塞進她手裡:
“這是媽媽欠了二十二年的,你值得最好的。”
“這些年我給林薇薇花的錢加起來比這多得多,你是我親生的女兒,本來就該是你的。”
她攥著卡,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卡面上。
晚上,我起來去廚房倒熱水,一轉頭看見她站在廚房門口。
她手裡端著剛熬好的小米粥,眼眶紅紅的。
憋了好久,小聲叫了句:“媽。”
我衝過去抱著她,連聲應著:
“哎,媽在,媽在呢。”
沒過幾天,她就徹底放開了。
週末早上,我和林建軍正陪著蘇棠在客廳拆她剛寄到的國際設計金獎獎盃。
門鈴突然“叮咚”響了。
我以為是訂的水果到了,拉開門的瞬間,愣在了原地。
門外站著的是林薇薇。
她之前買的愛馬仕包不見了。
頭髮油得打綹,右邊臉上還有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破了個口子。
看見我她“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媽!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讓我回去好不好?”
“我以後再也不鬧了,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皺著眉把腿往後抽,她卻抱得更緊。
哭哭啼啼地說自己在王家過的日子:
回去第一天王大媽就把她攢的所有名牌包和首飾都賣了。
天天逼她去養豬場相親,說人家願意出三十萬彩禮,剛好夠給她弟湊婚房首付,她不肯去,王爸上來就給了她一耳光。
家裡五口人的衣服全讓她洗。
她弟還偷拿她身份證刷爆了她最後一張信用卡。
銀行天天打電話催債,王家嫌她麻煩,直接鎖了門不讓她回去。
“我實在沒地方去了,”
“他們還打我,說我要是不回去相親,就打斷我的腿!”
“媽,我知道錯了,我之前是看小說看魔怔了,我再也不找什麼豪門爸媽了。”
“你就讓我回來吧,我哪怕給蘇棠當助理打下手都行。”
林建軍向來心軟,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伸手想去拉她起來:
“有話好好說,先起來......”
我一把按住林建軍的胳膊,轉頭看向站在沙發邊的蘇棠。
她攥著衣角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紅紅的,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那瞬間我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軟意瞬間涼得透透的。
二十二年的養育情再重,也重不過我失散了二十二年的親生女兒的安全感。
我蹲下來,掰開林薇薇攥著我褲腿的手指:
“薇薇,我不是你媽,你的親生父母是王興業夫婦,這點親子鑑定寫得明明白白。”
“我養了你二十二年,自問對你問心無愧。”
“初中給你報五千塊一個月的補習班,高中給你買十幾萬的鋼琴,訂婚宴給你準備了五百萬的嫁妝。”
“你自己當著全賓客的面撕了婚約,報警說我偷換孩子,網暴我和你爸,害得我們公司差點破產,這些事,你都忘了?”
6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掉得更兇:
“我那時候鬼迷心竅,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肯定好好孝順你和爸。”
“你孝順我,那蘇棠呢?”
我指著沙發邊的蘇棠,聲音冷了下來,
“這個家的所有東西,都是蘇棠的。”
“我欠了她二十二年的愛,要一點點補回來,沒有多餘的精力和錢分給別人。”
“你要是願意,以後逢年過節可以來吃頓飯,但要住在這個家,不可能。”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從乞求變成了怨毒。
猛地站起來指著蘇棠尖叫:
“憑什麼?我的人生都是被她搶走的!她的金獎本來是我的!”
“這房子本來也是我的!你就是偏心她!”
我抬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你自己放著門當戶對的富二代未婚夫不要,放著五百萬嫁妝不拿,天天做豪門夢,把自己的前途作得稀爛,憑什麼怪別人?”
“蘇棠的獎是她熬了無數個通宵拼出來的!”
“當年我給你報一萬塊的美術班你都嫌累逃學,你有什麼臉說她搶你的東西?”
她捂著臉愣在原地。
我指著玄關的門,語氣冷得像冰:
“你要是再敢鬧,我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
“之前你盜刷我信用卡的二十幾萬,我也可以起訴讓你還,你自己選。”
她抹了把眼淚,咬著牙轉身跌跌撞撞地走了,背影落魄得像條喪家犬。
林建軍嘆了口氣,看著她的背影說:
“畢竟養了二十二年,真的不管她了?”
我搖了搖頭,走到蘇棠身邊把她攬進懷裡。
“我已經夠對得起她了,但我首先是蘇棠的媽媽。”
“我欠了她二十二年,不能再讓她受一點委屈。”
蘇棠把臉埋在我肩膀上,小聲說:
“媽,我沒事的,你要是想幫她我也沒意見。”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傻孩子,媽所有的偏愛,本來就該是你的。”
我不是什麼聖人,我做不到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
我的心軟和偏愛,從來都該留給我的親生女兒。
當天下午,王興業夫妻帶著17歲的小兒子王浩就來了。
王媽胳膊上還挎著個皺巴巴的布包,看見我就往屋裡闖。
眼尖瞥見茶几上的獎盃,伸手就要搶,被蘇棠下意識擋了回去。
“翅膀硬了是吧?當了大設計師就不認爹媽了?”
王媽一屁股砸在我們家的沙發上,拍著茶几就開始嚎。
“我們養了你二十二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現在你拿了金獎,獎金是不是該還給我們王家?“
7
王興業叼著煙,吐了個菸圈斜著眼看我:
“還有個事,我們家薇薇好好一個姑娘,到你們家待了二十二年,現在好好的婚約沒了,還欠了二十幾萬信用卡。”
“你得賠我們五十萬精神損失費!算上之前的撫養費和生活費,加起來三百萬!”
“少一分我們今天就不走了,去你公司鬧,去蘇棠的設計展鬧!”
蘇棠眼眶瞬間紅了:
“我讀美院四年的學費都是我在畫室當助教、接私活賺的,你們什麼時候給過我生活費?”
“放屁!”
王媽“啪”的一聲把一沓皺巴巴的收據甩在茶几上。
“你小學五年級得急性闌尾炎,是誰半夜揹著你跑了三公里去醫院?花了兩千一百塊,那可是零幾年的兩千塊!”
“你初二要學畫畫,你爸去工地扛了三天水泥,給你買了個二手畫板,不是錢?”
“你骨頭裡都流著王家的血,你賺的每一分錢都該是王家的!”
她翻著那幾張加起來都不到五千塊的收據,一條一條數。
蘇棠的臉越來越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知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王家雖然重男輕女,苛待蘇棠,但也確實沒讓她餓死,該交的學雜費沒缺過。
就是這點微薄的恩情,像根軟刺似的紮在蘇棠心裡。
林建軍氣得臉都紅了。
他剛要站起來吵,我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我把蘇棠拉到身後護著,看著王興業夫妻,語氣平靜:
“錢我可以給二十五萬,但我有個條件。”
“但是你們必須跟蘇棠籤斷絕撫養關係的公證書,從簽字那天起,蘇棠和你們王家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不能再以任何理由來找她要贍養費,不能去她的工作場合鬧事,要是能同意,我們現在就去公證處,錢當場轉。”
王興業夫妻倆對視一眼,算盤打得噼啪響。
本來他們還怕蘇棠以後不認他們,拿不到長期飯票。
現在能拿到二十五萬現錢,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當即就拍著胸脯答應:
“行!籤!現在就去!你要是敢騙我們,我們就賴在你家不走!”
剛在公證處按完最後一個手印,王興業盯著手機上二十五萬的到賬提醒,笑得滿臉褶子。
拉著老婆孩子頭也不回地走了,連句客套話都沒說。
蘇棠站在公證處的臺階上,攥著那張斷絕撫養關係的公證書,指節捏得發白。
她把口袋裡到賬的十萬獎金的銀行卡遞到我面前:
“媽,這錢你拿著,本來就該我自己出的,不能讓你和爸掏這個錢。”
我把她的手推回去,笑著說:
“傻孩子,這錢是媽欠你的。”
“這點錢換你後半輩子不用被他們拿捏,太值了。”
8
回家我和林建軍想了一晚上。
之前陪蘇棠去文創園看展的時候,她在六樓拐角那間工作室門口站了好久。
說要是以後能有這麼一間工作室,就算天天吃泡麵都願意。
我當時沒說話,轉頭就跟中介留了聯絡方式,問了底價。
公司回款的八十萬,加上我們倆攢的養老錢三百萬,再去銀行貸五十萬,一共四百三十萬。能把那間工作室全款買下來,房產證上只寫蘇棠一個人的名字。
林建軍笑著說:
“以後我閨女的工作室火了,我去給她當保安,看誰還敢來鬧。”
籤購房合同那天我特意瞞著蘇棠,只說帶她去看個場地。
等房東把鑰匙交到她手裡的時候,她站在空曠的工作室裡,哇的一聲哭出來。
“這以後就是你的專屬工作室了,”
我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想怎麼裝就怎麼裝,材料室給你留最大的那間。”
“角落給你留個休息室,熬晚了就睡那。”
“就算以後媽的公司垮了,你把這間工作室租出去,每個月的租金也夠你吃喝,永遠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林建軍行動力強,當天就聯絡了裝修隊。
蘇棠當天就發了朋友圈,拍了工作室的毛坯房,,底下全是同行和客戶的祝賀。
沒過三個小時,她就接了三個大單子:
一個是當紅小花的戛納紅毯高定,一個是國內頭部女裝品牌的秋冬系列設計,還有一個是頂尖美院的畢業禮服系列。
光定金就打了一百五十萬。
她一分沒留,全部轉到了我的銀行卡里。
“媽,這錢你拿去還貸款,”
我看著手機上的到賬提醒,鼻子瞬間就酸了。
以前養林薇薇二十二年,她從來只會伸手要包要首飾。
最貴的一次給我買了個一百塊的圍巾,還是刷我的副卡買的。
蘇棠剛回來,第一時間想著幫我們還貸款。
裝修的時候蘇棠天天泡在工作室裡,自己畫設計圖。
我們去看進度的時候,她正蹲在地上拼收納櫃。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的發頂,暖融融的。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覺得那25萬的斷絕費花得值,那四百三十萬的工作室買得更值。
工作室剛裝完最後一面定製面料展示架,蘇棠舉著手機跟她男朋友陸嶼影片。
螢幕裡的男人是國內頂流時尚集團的少東家。
我蹲在地上拆快遞,還沒遞到蘇棠手裡,工作室的門就被砸得“咚咚”響。
我拉開門,林薇薇站在門外。
9
她頭髮染得黃一塊紅一塊,身上還沾著菜市場的魚腥味。
看見我就往裡面闖,指著蘇棠的鼻子就罵:
“憑什麼?憑什麼你搶了我的人生,有工作室有富二代男朋友?”
“沈夏,你必須給我一百萬開服裝店,不然我就把你們的事全抖出去!”
林建軍剛要站起來攔,她一把甩開林建軍的手,抬著手就往蘇棠臉上推。
我腦子“嗡”的一聲,衝上去一把把蘇棠死死護在身後,
“你瘋夠了沒有?”
我攥著她的手腕往門外拖,一路把她從三樓工作室拖到園區的人行道上。
我從包裡掏出之前的報警回執、她當年造謠我們偷換孩子的網暴截圖、還有她撕毀婚約當天的現場影片,“啪”的一聲甩在她身上:
“你自己說憑什麼?當年訂婚宴我給你準備了五百萬嫁妝!”
“你自己當眾撕了婚約,說要去找豪門親爹媽,轉頭報警說我們偷換孩子,害得我們公司賠了六百多萬違約金,你現在還好意思來要錢?”
我指著她的鼻子罵,聲音冷得像冰:
“你自己把所有的路都作沒了,現在看著蘇棠過得好就來搶?”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她被我罵得愣在原地,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拍大腿:
“我不管!你養了我二十二年,你就得給我錢!”
“不然我就去網上發小作文,說你們親生女兒回來了就不管養女的死活!”
我冷笑著掏出手機開啟錄影,對著她的臉拍:
“你去啊,我倒要看看網友是罵我們,還是罵你這個放著五百萬嫁妝不要,非要賭豪門夢的蠢貨。”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之前我和你爸商量過,兩萬塊學技術的啟動金,我可以借給你。”
“你要是想好好學個美甲、擺個服裝攤,這錢我現在就能轉你,一百萬沒有。”
她看著我手機亮著的錄影介面,又掃了眼周圍指指點點的路人。
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放了句“你們給我等著”,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手腕被她掐出了好幾個青紫的印子。
蘇棠跑過來拉我的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沒事,轉頭就把兩萬塊轉到了林薇薇的微信上。
備註寫得清清楚楚:
“借給林薇薇的創業啟動金”。
林建軍站在我旁邊嘆了口氣。
我知道他是心疼養了二十二年的孩子,可我半點不後悔。
二十二年的情分我已經盡到了,現在的下場全是她自己作的。
我沒義務為她的蠢買單。
10
深秋的風捲著路邊的金桂香飄進窗戶。
我牽著三歲的小念棠往家走。
這三年的日子過得像泡在蜜裡。
蘇棠的個人品牌“棠下”線下直營店開了十七家。
她和陸嶼的感情也一直好得不行。
我和林建軍早就把服裝公司全交給了蘇棠打理。
平時除了幫她帶帶孩子,就是去公園跳廣場舞,週末約著老同事去周邊自駕遊。
之前的網暴、貸款、亂七八糟的糟心事,早就像上輩子的事了。
週末我路過一排掛著衛衣牛仔褲的服裝攤,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薇薇把之前染得花裡胡哨的頭髮染回了黑長直。
她正蹲在地上給幾個高中姑娘遞馬丁靴,笑起來露出兩個梨渦:
“妹妹你穿這個37碼剛好,配你身上的工裝褲超酷!”
“我給你算一百五,再送你雙純棉襪子,你下次再來啊。”
她的攤位收拾得乾乾淨淨,掛的都是款式新潮價效比又高的年輕款。
客人一波接一波,她忙得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
我正打算轉身走,就看見王興業夫妻帶著王浩堵到了她的攤位前。
“你弟下個月結婚,女方要二十八萬彩禮,你趕緊把錢拿出來!”
王浩站在旁邊叼著煙,斜著眼看她:
“姐,你現在生意這麼好,賺了不少錢吧?。”
我站在樹後面捏了把汗。
剛想上去幫忙,就看見林薇薇一把甩開王媽的手。
旁邊幾個攤主都看了過來。
王浩臉漲得通紅,抬手就要掀攤位。
剛好夜市的保安巡邏過來,一家三口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還放狠話說以後天天來鬧。
林薇薇蹲在地上撿被碰掉的衣服,抬頭剛好看見我,臉瞬間紅了。
她攥著衣角站了半天,才從架子上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遞過來,聲音小小的:
“阿姨,這個剛到的,不扎皮膚,你以前就愛穿這種寬鬆的。”
“你拿著穿,不收錢。”
那衣服的料子我摸了摸,是上好的純羊絨,拿貨價都得三百多。
我接過衣服,給她掃了五百塊錢,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
她撓了撓頭笑,說當初我給的那兩萬塊錢她沒亂花。
先擺了半年夜市,現在攢了十幾萬。
盤了街對面二十平的小門店,下個月就裝修好開業。
“以前是我蠢,放著五百萬嫁妝和好好的婚約不要,非要去賭什麼豪門。”
“現在才知道,自己賺的錢花著才踏實。”
她遞了瓶熱奶茶給我,眼睛紅了點。
我拿著奶茶站在風裡,看著她忙前忙後招呼客人的樣子,鼻子突然就酸了。
回家我跟林建軍說起這事,他嘆了口氣說:
“只要她好好的就行,好歹是我們養了二十二年的孩子,總不能看著她走歪路。”
晚上我刷朋友圈,剛好刷到林薇薇剛發的動態。
是她新門店的裝修圖,後面跟著個太陽的表情。
我靠在床頭看著旁邊熟睡的林建軍,突然就懂了以前媽說的,當媽的永遠是矛盾的。
我盼著蘇棠能獨當一面,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可她現在成了能撐起一個公司的老闆,我又盼著她能多跟我撒撒嬌,別那麼累。
我以前恨林薇薇不懂事,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可現在又心疼她摔了那麼大的跟頭,吃了那麼多的苦。
其實哪裡有什麼標準答案啊,不管是親生的還是養過的,做父母的心願從來都沒變過:
既盼著你快點長大,長出能擋住所有風雨的鎧甲。
又盼著你永遠不用長大,永遠有個能避風的港灣,累了就能回來歇歇。
不管走多遠,總有人在後面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