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蒼白的海_第 4 章 辭職申請批得很快
第 4 章
辭職申請批得很快。
主管雖然挽留,但我去意已決。
離職手續辦完的那個下午,我收到了一條簡訊。
是一張電子機票的確認單。
目的地:霖城。
單程。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走出辦公大樓。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是週五,黎若初之前定好要帶我去參加一個商業晚宴。
那是本市商圈最頂級的聚會,她為了拿到請柬費了不少心思。
說是要把我正式介紹給她的那些合夥人。
我回了家,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換上。
既然要演最後一場戲,總得有個體面的收場。
六點整,黎若初的車停在樓下。
我拉開車門,卻發現副駕駛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林慕白穿著一身質感極佳的高定西裝,打扮精緻,手腕上的限量版名錶在昏暗的車廂裡閃得刺眼。
“知行哥,你來啦。”他轉過頭,笑得毫無破綻,“若初姐說今晚有個很重要的晚宴,非要帶我去見見世面。你不介意吧?”
我站在車門外,看著黎若初。
“你沒跟我說他也去。”
黎若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神色坦然。
“臨時決定的。慕白那個公司剛起步,需要多認識些人脈。你做哥哥的,帶帶他。”
做哥哥的,帶帶他。
用我的女朋友,用我的未婚夫身份,去給他做嫁衣。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好啊。”
一路上,車廂裡迴盪著林慕白刻意放軟的聲音。
他一會兒問黎若初領帶夾好不好看,一會兒抱怨新皮鞋磨腳。
黎若初耐心地一一回應,語氣裡滿是寵溺。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就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的劣質電影。
到了酒店宴會廳,燈光璀璨。
黎若初熟練地換上交際的面孔,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
林慕白像一塊狗皮膏藥,緊緊貼在她身側。
“黎總,這位是?”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女投資人走過來,目光在林慕白身上打轉。
“這是我......”黎若初頓了一下。
“我是若初姐的弟弟,林慕白。”林慕白搶先一步回答,笑得清純無辜,“王總好,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原來是弟弟啊。”王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黎總真是有福氣,這小兄弟長得真俊。”
黎若初沒有反駁,反而舉起酒杯跟王嵐碰了一下。
“王總過獎了,小年輕不懂事,以後還得仰仗各位前輩。”
我站在不遠處的餐檯前,手裡端著一杯清水。
我是黎若初的正牌未婚夫。
但她從頭到尾,沒有向任何人介紹過我的存在。
我成了這個晚宴上最透明的影子。
“知行哥,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林慕白突然走過來,親暱地攬住我的胳膊。
他身上的香水味直衝我的鼻腔。
“若初姐在那邊談合作呢,我們別去打擾她。”
他故意把聲音放大,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
“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素啊?要不我這枚胸針借你戴戴?反正也是若初姐隨便買著玩的。”
他說著,作勢要去摘西裝翻領上的鑽石胸針。
“不用了。”我撥開他的手。
林慕白腳下一個踉蹌,突然捂著胃蹲了下去。
“哎呀......好痛。”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黎若初的耳朵裡。
黎若初立刻扔下正在交談的合夥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怎麼了?慕白,哪裡不舒服?”
她一把推開我,緊張地扶住林慕白的肩膀。
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我的後腰撞在了堅硬的大理石餐檯上。
很疼。
但黎若初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若初姐,我胃好疼......可能是裡面太悶了,我有點喘不過氣。”林慕白靠在她懷裡,虛弱地喘息著。
“我帶你去醫院。”
黎若初一把將林慕白半抱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若初。”我在她身後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不耐。
“知行,慕白犯病了,我必須馬上送他去醫院。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今晚是你要把我介紹給你合夥人的。”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黎若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指責,“是面子重要還是人命重要?沈知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
冷血。
她為了一個裝病的男人,把我一個人扔在全是陌生人的名流晚宴上。
然後反過來指責我冷血。
“好。”我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黎若初毫不猶豫地護著林慕白走出了宴會廳。
我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
拿起包,從容地走出了酒店。
晚風很涼,吹散了宴會廳裡那種令人窒息的奢靡氣息。
我沒有打車回家。
而是去了我們在城西的那個家。
那是我們一起付首付買的房子,裡面裝滿了我們五年的回憶。
我開啟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衣服不多,很快就裝滿了一個箱子。
書和雜物裝了另外半個。
最後,我走到書桌前,把那個原本準備在紀念日送給她的定製胸針,扔進了垃圾桶。
把我的指紋從門鎖上刪除。
把黎若初的微信、電話全部拉黑。
退出所有共同的群聊。
清晨六點。
天剛矇矇亮。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小區。
沒有回頭。
計程車平穩地行駛在去機場的高速上。
三小時後,我坐在了候機室的靠窗位置。
廣播裡傳來地勤人員溫柔的聲音:
“前往霖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起飛......”
我關掉手機。
黎若初,林慕白。
你們的爛攤子,自己玩去吧。
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