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蒼白的海_第 5 章 飛機穿破雲層
第 5 章
飛機穿破雲層,刺眼的陽光從舷窗傾瀉進來。
我戴上眼罩,沉沉地睡了過去。
沒有任何留戀,甚至連一絲傷感都吝嗇給予。
哀莫大於心死,當所有期待被反覆踐踏成泥,離開便成了一種本能的自救。
與此同時,這座城市的另一端。
黎若初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
“知行,我回來了。”
她一邊換鞋,一邊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加溼器運作的細微水聲。
“又在鬧脾氣?”黎若初無奈地搖了搖頭。
昨晚在醫院折騰了一宿,醫生說林慕白只是輕微的胃痙攣加上情緒激動。
她守在病床邊,聽著林慕白哭訴自己原生家庭的委屈,直到天亮才哄他睡下。
現在她只覺得頭痛欲裂。
走到客廳,沙發上沒有熟悉的身影。
陽臺的晾衣架上也是空的。
黎若初皺了皺眉,推開臥室的門。
床鋪整整齊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空氣中那股屬於我的、淡淡的梔子花香味,似乎也跟著消失了。
她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原本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此刻空空如也。
那些常穿的大衣、西裝、甚至底層的貼身衣物,一件不留。
黎若初的瞳孔猛地縮緊。
她猛地轉過身,衝進洗手間。
洗漱臺上,我的牙刷、毛巾、剃鬚刀全部不見了。
原本並排擺放的漱口杯,現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
“沈知行?”
她的聲音開始發緊,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她快步回到客廳,目光急切地在房間裡搜尋著我留下的痕跡。
茶几上,沒有字條。
冰箱上,沒有留言。
只有玄關的櫃子上,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黎若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扯開信封。
裡面沒有聲淚俱下的控訴,也沒有她預想中的分手信。
只有一疊列印得整整齊齊的彩色圖紙。
最上面一張,是“星軌”APP的標誌。
下面標註著詳細的日期和時間。
黎若初的手開始發抖。
她一張一張地往下翻。
去年情人節,市郊溫泉酒店的重合軌跡。
上個月出差,城南高檔公寓的紅點。
甚至包括昨天下午,那輛停在“心理診所”後巷的車子定位。
幾百個日日夜夜。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謊言,她自以為深情款款的偽裝。
在這份冷冰冰的資料面前,被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砰!”
黎若初猛地將那一疊紙砸在櫃子上,紙張散落一地。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黎若初不可置信地拿下手機,點開微信。
她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紅色的感嘆號瞬間彈了出來,下面是一行小字: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拉黑了。
所有的聯絡方式,全部切斷了。
黎若初感覺一陣耳鳴。
她不信邪地打開了所有的社交軟體。
微博、小紅書、甚至公司的企業微信。
找不到。
沈知行就像一滴水,徹底從她黎若初的世界裡蒸發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慕白”兩個字。
黎若初看著那個名字,往日里覺得心疼的脆弱,此刻卻像一根刺,狠狠地扎進她的眼睛裡。
她沒有接。
任憑手機在沙發上瘋狂地跳動。
她跌坐在地毯上,看著滿地散落的軌跡圖,臉色慘白。
“知行......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她喃喃自語。
習慣了我的隱忍和包容,她從來沒有想過,那個無論怎麼被忽視、被冷落,都會在家裡等她的人。
有一天會走得這麼決絕。
連一句告別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