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在荒野的糖_第 10 章 案件的審理進行得很快
第 10 章
案件的審理進行得很快。
在鐵證面前,裴芷萱故意殺人的罪名成立,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宣判那天,裴芷萱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跪在地上求爸爸救她。
可爸爸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至於爸爸,因為強行奪走我的急救藥直接導致了我的死亡,構成了過失致人死亡罪。
但他積極賠償並主動提供了裴芷萱的關鍵罪證,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法律給了他自由,但他的精神枷鎖卻永遠焊死了。
緩刑期間,他辭去了江氏集團的所有職務,將那筆信託基金全部捐給了糖尿病研究基金會。
他賣掉了那棟充滿謊言和痛苦的別墅,搬到了我墓地旁的一間簡陋出租屋裡。
今天是我去世的第一百天。
陰沉的天空飄著細雨,和團建那天的天氣一模一樣。
爸爸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步履蹣跚地走到我的墓碑前。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原本挺拔的脊背佝僂得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手裡提著兩個大大的塑膠袋。
袋子一開啟,裡面全是各種各樣的糖果。
巧克力、水果糖、奶糖、還有那種強效的葡萄糖漿。
他像個獻寶的小孩,把那些糖果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墓碑前。
“意嶼,爸爸來看你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輕輕撫摸著墓碑上我微笑的照片。
“你看,爸爸給你買了好多糖。”
“以後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也沒有人敢罵你了。”
他剝開一顆糖,塞進自己嘴裡,卻嚼出了滿臉的眼淚。
“這糖真苦啊......意嶼,爸爸心裡好苦......”
“你為什麼不來看看爸爸?哪怕在夢裡罵我一句也好啊......”
他跪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把頭磕得砰砰直響。
“爸爸把那個壞女人送進監獄了,爸爸替你報仇了......”
“你原諒爸爸好不好?你跟爸爸說句話啊!”
我飄在墓碑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他瘦得脫了相,眼神里全是絕望和悔恨。
可是,那又怎樣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遲來的愧疚更是一文不值。
他現在所有的痛苦,不過是為了減輕他自己內心的罪惡感罷了。
我不會原諒他。
永遠不會。
一陣風吹過,墓碑前的糖果包裝紙被吹得沙沙作響。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越來越透明。
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後的執念也徹底消散了。
看著他將臉貼在冰冷的墓碑上,哭得像條喪家之犬。
我沒有留戀,沒有悲傷,平靜地轉身,走向了那片純粹的虛無。
身後,只剩下他嘶啞絕望的呢喃,在空蕩的墓園裡久久迴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