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在荒野的糖_第 8 章 警車呼嘯着駛離山谷
第 8 章
警車呼嘯著駛離山谷。
我和我的屍體被一起運回了市區的殯儀館。
爸爸作為重要涉案人,被帶到了警局做筆錄。
由於他強搶救命藥的行為直接導致了我的死亡,他面臨著極為嚴重的刑事指控。
而在警局的審訊室裡,裴芷萱終於露出了馬腳。
面對警方的交叉盤問和小林的鐵證指控,她心理防線崩潰了。
靈魂狀態的我,飄在審訊室的上方,聽著她聲淚俱下的狡辯。
“我真的沒想讓她死啊!我只是看不慣她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裴芷萱捂著臉,手指上的美甲閃爍著冰冷的光。
“憑什麼她一出生就是江家的大小姐,擁有爺爺留下的那筆信託基金?”
“而我只能像個乞丐一樣,靠討好他們父女倆活著!”
警察嚴厲地拍了拍桌子。
“所以你就故意破壞她的醫療裝置?偽造自己低血糖的假象?”
裴芷萱抬起頭,眼神里透著瘋狂的嫉妒。
“我就是想讓爸爸討厭她!我就是想讓她在所有人面前出醜!”
“誰知道她那麼不經摺騰,沒了一支破糖漿就死了呢?”
另一間審訊室裡,爸爸看著警方遞過來的裴芷萱的口供,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顫抖著手翻閱著那一頁頁紙,指甲幾乎要摳破紙面。
“她......她是為了那筆信託基金......”
爸爸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她買通了意嶼的體檢醫生,改了意嶼的血糖指標報告?”
警察點了點頭,語氣冷硬。
“江先生,你太信任你的養女了。”
“你連自己親生女兒的真實病情都不去核實,只憑別人的一面之詞就對她進行打壓。”
“這份被篡改的報告,是你親手將女兒推向死亡的幫兇。”
爸爸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眼淚無聲地滾落。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三年前那場車禍,我渾身是血地被卡在後座,卻依然死死護著懷裡嚇暈的裴芷萱。
想起了我無數次把體檢報告放在他的書桌上,卻被他嫌棄地掃進垃圾桶。
想起了昨天出發前,我哀求他讓我帶上藥包,他卻當著全公司的面鎖上了行李艙。
“我是個畜生......我是個畜生啊!”
爸爸突然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起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
他打得極其用力,嘴角很快就滲出了鮮血,半邊臉高高腫起。
可就算他把自己的臉打爛,我也感覺不到一絲溫度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心裡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幾天後,爸爸因為情節特殊,被允許取保候審,回家處理我的後事。
他回到那個曾經屬於我們的家。
推開我房間的門,裡面乾淨得像樣板間,沒有任何鮮活的氣息。
他像個幽魂一樣,在房間裡翻找著。
最終,他在床底的一個帶鎖的鐵盒子裡,找到了我的日記本。
那上面記錄了我這些年的每一次委屈。
“8月12日,爸爸今天又誇萱萱的鋼琴彈得好了。明明是我幫她寫的曲譜,可我不敢說,怕爸爸覺得我嫉妒她。”
“10月5日,今天低血糖發作,萱萱把我的藥換成了普通的維生素。我差點暈倒在學校,爸爸來接我的時候,罵我丟了他的臉。好痛,心裡好痛。”
“12月31日,明天就要團建了。我一定要乖一點,只要我不惹事,爸爸總會看我一眼的吧。”
日記的最後一頁,被淚水暈染得模糊不清。
爸爸抱著日記本,跪在我的床前,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慟哭。
“意嶼......爸爸錯了......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他把臉埋在日記本里,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可我只是飄在天花板上,安靜地看著他。
我的恨意隨著死亡已經消散,留下的只有對這個男人的徹底失望。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
爸爸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