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撕碎的評分表,我用餘生把它拼齊_第 9 章 桑蓁
第 9 章
“桑蓁,我錯了。”
沈時晏突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不在乎周圍那些名流鄙夷的目光。
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死死拽住我裙襬的邊緣。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林嘉那個賤人矇蔽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蓁蓁,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仰著頭,痛哭流涕。
“你記不記得,當年我創業失敗,連飯都吃不上。”
“是你每天去菜市場撿剩下的菜葉子,熬粥給我喝。”
“你把唯一的金項鍊當了,給我買了一身體面的西裝去見投資人。”
“我們同甘共苦過啊!”
聽著他細數過去的苦難,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微微彎腰,用力掰開他攥著我裙襬的手指。
“是啊,我陪你吃過苦。”
“所以你發跡之後,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我從保鏢手裡接過一個平板電腦。
螢幕上,正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那份“家庭支出評分表”。
“這套評分標準,是你親手製定的。”
我滑動著螢幕,聲音冰冷刺骨。
“我媽的體檢費,30分,駁回。”
“軟軟的鋼琴課,40分,駁回。”
“我買一條六百塊的圍巾,32分,駁回。”
“你口口聲聲說錢要花在刀刃上。”
“而你的刀刃,全插在了我和我家人身上。”
沈時晏拼命搖頭,語無倫次地辯解。
“那是我糊塗,是我被金錢矇蔽了雙眼。”
“我改!我以後賺的錢全都交給你!”
“家裡所有的支出,全給你打100分!”
“晚了。”
我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沈時晏,你根本不明白。”
“真正摧毀我的,不是你捨不得花錢,而是你骨子裡的傲慢和算計。”
“你把我的付出視為理所應當,把我的妥協當成你掌控我的籌碼。”
“現在你一無所有了,才想起來我是你妻子?”
“你只是捨不得我能帶給你的利益罷了。”
我轉身,不再看他一眼。
“蓁蓁!你不能這麼絕情!”
沈時晏在背後聲嘶力竭地喊道。
“你就算不考慮我,也要考慮軟軟啊!”
“她不能沒有爸爸!”
“她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聽到他提起軟軟,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眼神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你沒資格提軟軟。”
“你停掉她鋼琴課的那天,就已經失去作為一個父親的資格了。”
“她現在在倫敦最好的私立學校上學。”
“她說過,她不要一個會嫌她花錢多的爸爸。”
這句話成了壓垮沈時晏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爛泥一樣癱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保安拖著他和還在尖叫的林嘉,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了會場。
半年後。
沈氏企業正式宣告破產清算。
由於涉嫌稅務造假和挪用資金,沈時晏不僅失去了所有的財產。
還揹負了數百萬的鉅額債務。
而林嘉,因為商業詐騙和職務侵佔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聽說沈時晏在法庭上看到林嘉時,兩人又瘋狂地對罵了一場。
盡顯人性的醜惡。
倫敦的清晨,陽光明媚。
我坐在泰晤士河畔的露天咖啡館裡,抿了一口紅茶。
裴洵將一份國內的新聞簡報遞到我面前。
“大小姐,沈時晏現在在城中村租了一個地下室。”
“每天靠送外賣還債。”
“前幾天因為送餐遲到,被顧客打了一頓,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
我淡淡地掃了一眼簡報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眼神空洞麻木。
再也沒有了當年指點江山、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樣。
“知道了。”
我把簡報推開,沒有一絲同情。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從他拿起那支筆,用冷冰冰的分數衡量親情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註定要失去一切。
“媽媽!”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軟軟揹著畫板,像一隻快樂的小鳥一樣朝我跑來。
母親走在後面,氣色紅潤,步履輕盈。
手術後的恢復非常好,現在的她看起來比以前年輕了十歲。
“外婆說今天天氣好,我們要去海德公園畫畫!”
軟軟撲進我懷裡,仰著小臉,笑容燦爛。
我揉了揉她的頭髮,滿眼溫柔。
“好,媽媽陪你們一起去。”
起身結賬時,我看到對面的櫥窗裡,倒映著我現在的模樣。
自信,從容,再也沒有了過去那種卑微和壓抑。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那個充滿算計的泥潭。
替自己重新書寫了人生的劇本。
“走吧。”
我牽起軟軟的手,迎著陽光向前走去。
至於那些曾經試圖用分數束縛我的人。
他們早已被我留在了最陰暗的角落,腐爛生蛆。
不值一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