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撕碎的評分表，我用餘生把它拼齊_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

母親做完造影檢查，虛弱地睡著了。

我守在病床邊，熬了一夜，雙眼佈滿血絲。

手機安靜得像一塊板磚。

沈時晏沒有打過一個電話，沒有發過一條資訊。

彷彿徹底忘了醫院裡還有一個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岳母。

主治醫生拿著報告單走進來，神情嚴肅。

“桑女士，情況不太樂觀。”

“你母親的心血管堵塞嚴重，必須馬上安排搭橋手術。”

“手術費加上後期的康復治療，至少需要二十萬。”

“請儘快把費用準備好，不能拖。”

二十萬。

這三個字像一座大山，轟然砸在我的脊背上。

把我最後的一絲力氣也抽乾了。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病房，站在樓梯間裡。

再次撥通了沈時晏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冷酷地重複著。

我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打。

直到手機電量告警，依然是關機。

我顫抖著手，翻出沈時晏助理的電話撥了過去。

“夫人？”

助理的聲音有些詫異。

“沈時晏在哪裡？讓他接電話！”

我近乎崩潰地吼出聲。

助理支支吾吾。

“沈總......沈總去海城出差了。”

“林秘書陪同，他們去參加一個慈善拍賣會，拓展人脈。”

“沈總說拍賣會場要保持安靜，所以關機了。”

慈善拍賣會。

拓展人脈。

我悽慘地笑出聲。

“他帶了多少錢去拍賣會？”

助理沉默了一下，低聲說。

“沈總批了五百萬的額度。”

五百萬的額度去買那些華而不實的古董字畫。

卻拿不出二十萬來救我媽的命。

這就是他所謂的“評分系統”。

這就是他衡量出的價值。

“知道了。”

我平靜地結束通話電話。

沒有再哭，也沒有再鬧。

心底那根緊繃了三年的弦，在此刻徹底斷裂。

那些委屈、隱忍、不甘和期盼，統統化作了冰冷的灰燼。

我不需要他了。

再也不需要了。

我走出樓梯間，撥通了一個塵封五年的海外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大小姐？”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裴洵，是我。”

我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幫我準備二十萬的手術費，馬上打到市一院的對公賬戶上。”

“還有......”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清明。

“幫我辦兩張飛倫敦的機票。”

“我要回家了。”

電話那頭的裴洵深吸了一口氣。

“大小姐，您終於想通了。”

“我立刻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我回到病房。

看著母親蒼白的面容，我在心裡默默發誓。

從今天起，那個委曲求全的桑蓁死了。

那個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一切的桑蓁，徹底死了。

下午，手術費順利到賬。

母親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很成功，只需休養幾天就能轉機出國。

這期間，我回了一趟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

把我的衣服、日用品，還有軟軟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

只留下了沈時晏給我定的那張“家庭支出評分表”。

我用紅色的馬克筆，在那張表的最下面，寫下一行大字：

“你的餘生，我打0分。垃圾，滾吧。”

三天後。

母親的身體穩定下來。

我帶著她和軟軟，拉著行李箱，走進了機場的安檢口。

登機前。

我拿出手機，把沈時晏、林嘉，以及他公司所有人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取出SIM卡，扔進垃圾桶。

看著螢幕上跳出的“無服務”三個字。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