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撕碎的評分表，我用餘生把它拼齊_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

我拿著女兒的鋼琴課繳費單，坐公交車去了沈時晏的公司。

三年來，我第一次踏入這棟大廈。

前臺看我的眼神充滿陌生和防備。

“不好意思女士，沒有預約不能進。”

我捏著繳費單，掌心全是汗。

“我是沈時晏的妻子，桑蓁。”

前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舊帆布鞋。

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抱歉，沈總交代過。”

“私人事務不要帶到公司來。”

“請您在休息區等候。”

我就像個透明人一樣，被晾在角落的沙發上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中午十二點，玻璃門被推開。

沈時晏西裝革履地走出來。

身邊跟著光鮮亮麗的林嘉。

林嘉穿著當季新款的職業套裝，手裡拎著的就是昨天那個一萬四的包。

“沈總，下午和張局的高爾夫球局，我都安排好了。”

林嘉笑得甜美。

沈時晏點點頭，眉眼間帶著少見的溫和。

“辛苦你了。”

“去財務部把你的高爾夫俱樂部年費報了，我批了98分。”

我猛地站起身。

因為坐得太久，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摔倒。

“沈時晏！”

我大喊一聲，快步走過去。

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沈時晏看到我，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

“你來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嫌惡。

我把那張鋼琴課繳費單舉到他面前。

“軟軟的考級費和下個月的課時費，一共兩千。”

“你把林嘉的俱樂部年費批了，為什麼停掉女兒的課？”

沈時晏一把搶過繳費單，攥成一團。

“桑蓁，你瘋了嗎？”

“這裡是公司，你在丟誰的人！”

林嘉往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

“桑姐，你別誤會。”

“高爾夫俱樂部是為了接觸高階客戶，那是公司的硬性投資。”

“怎麼能和軟軟的興趣班放在一起比呢？”

她茶言茶語地解釋著。

眼神里卻透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兩千塊錢而已。”

“桑姐要是手頭緊，我可以先借給你。”

說著，她作勢要去拿錢包。

沈時晏立刻攔住她。

“你理她幹什麼？”

“她就是不知好歹，整天在家裡閒得發慌，專門跑來找茬！”

沈時晏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桑蓁，立刻給我滾回去。”

“不要在這裡發瘋。”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發瘋？”

“沈時晏，軟軟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寧願花幾萬塊錢給一個外人買包、辦會員卡。”

“也不願意給女兒交兩千塊錢的學費？”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啪！

沈時晏猛地揚起手，將那團揉皺的繳費單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紙團順著我的臉頰滾落。

颳得生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跑來質問我？”

沈時晏氣急敗壞。

“林嘉能給公司帶來利潤，你女兒能幹什麼？”

“除了只會伸手要錢，她能創造什麼價值！”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居然用衡量貨物的標準，來衡量一個五歲的孩子。

周圍傳來員工們竊竊私語的嘲笑聲。

“這就是沈總那個糟糠之妻啊？”

“怪不得沈總不喜歡，簡直像個潑婦。”

“林秘書多優雅啊，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那些聲音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耳膜。

我顫抖著蹲下身，把那團繳費單撿起來。

一點點撫平。

“好，沈時晏。”

“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桑姐！”

林嘉突然追了出來。

她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手裡捏著幾張百元大鈔。

“桑姐，沈總在氣頭上，你別往心裡去。”

“這五百塊錢你拿著，先去給軟軟買點好吃的。”

“等沈總氣消了，我再幫你說說好話。”

她把錢遞過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我看著那五百塊錢，只覺得無比反胃。

“林嘉。”

“拿著你的錢，離我遠一點。”

林嘉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桑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我真的只是想幫你。”

“幫我？”

我冷笑出聲。

“靠搶別人的丈夫買包，靠吸別人家庭的血來經營自己。”

“你的幫，我還真受不起。”

林嘉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樣子。

“桑姐，你說話真難聽。”

“沈總願意在我身上投資，是因為我有價值。”

“你要是覺得委屈，也去提升一下自己啊。”

“光在家裡當怨婦，是留不住男人的。”

她輕笑一聲，轉身扭著腰回了大廈。

我站在刺眼的陽光下。

握緊了手裡的繳費單。

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降到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