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五百塊和一封信,我逃離了窮酸的親情_第 1 章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窮小孩

留下五百塊和一封信,我逃離了窮酸的親情發布時間:2026-08-26作者:然澈

第 1 章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窮小孩。

爸媽從沒讓我餓過一頓,自己啃幹饅頭也把熱粥推給我。

為了不讓我被城裡孩子看不起,他們甚至借錢供我學鋼琴。

他們總是說,我拿到的獎狀、寫出的曲譜是要珍藏一輩子的寶貝。

於是我拼命努力,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去學琴和刷題。

我相信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直到學校組織去市裡最頂尖的貴族私立學校交流學習。

抵達當天正趕上校慶,我們被邀請進造價上億的禮堂。

我不想浪費一點時間,坐在最後排刷題。

聽到主持人報出校長的名字,我猛地抬起頭。

我那個在工地上搬磚的父親,穿著高定西裝,微笑著拿起麥克風:

“接下來,由我的夫人和愛女,為大家帶來她們的原創鋼琴曲。”

聚光燈打下,我那長年操勞的母親,穿著華貴的晚禮服。

牽著一個精緻如洋娃娃般的小女孩走上臺,優雅地坐在斯坦威鋼琴前。

音樂響起的瞬間,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下。

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來的曲子。

原來我只是被圈養在貧民窟裡,為他們提供體面的工具。

......

“沈微之,你剛才怎麼突然跑出禮堂了?”

同桌陸鳴州追了出來,壓低聲音問我。

我站在貴族學校的林蔭道旁,盯著禮堂緊閉的雕花大門。

裡面正傳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是我花了三個月時間,在漏風的筒子樓裡,藉著路燈光寫出來的鋼琴曲。

“沒什麼。”

我平靜地將手裡那支寫斷了墨的劣質圓珠筆塞進校服口袋。

“只是突然覺得,裡面的空氣有點悶。”

陸鳴州沒察覺到我的異常,只是羨慕地咂咂嘴。

“剛才臺上那個女孩叫沈嘉卉,聽說是個音樂天才。”

“連這所貴族學校都是她爸爸沈崢專門為她建的。”

沈崢。

這個名字在我舌尖繞了一圈,帶出一點生鏽的血腥味。

我那個每天穿著沾滿白灰的迷彩服,在工地上扛水泥的父親,也叫沈崢。

我沒有接話,轉身朝著學校大門走去。

回到那間只有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出租屋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像往常一樣,燒了一壺水,坐在掉漆的木桌前等他們回來。

桌上擺著一個小小的鐵皮盒子。

那是沈崢用撿來的廢鐵片給我敲的,說是留給我裝那些珍貴的曲譜。

以前我覺得,這是沉甸甸的父愛。

現在我才發現,盒子的底端,用極小的字型刻著一行英文商標。

這是一個被丟棄的高檔雪茄盒的內膽。

晚上九點,門軸發出酸澀的呻吟。

沈崢和裴雁回推門走了進來。

沈崢還是那身熟悉的髒工裝,臉上抹著幾道灰黑的痕跡。

裴雁回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襯衫,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塑膠袋。

“微之,看媽媽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裴雁回露出慈愛的笑容,將塑膠袋放在桌上。

裡面是幾個乾癟的包子,還有半隻冷透的烤鴨。

“媽媽今天在飯店後廚幫工,看這烤鴨沒人動過,就求老闆賞給我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粗糙的手指把烤鴨往我面前推。

“你最近寫曲子費腦子,多吃點肉補補。”

我垂下眼,看著那半隻烤鴨。

鴨皮已經軟塌塌地縮在一起,邊緣還帶著某種精緻的刀工痕跡。

這是市中心那家米其林餐廳的招牌菜。

一份要兩千塊。

今天在禮堂的校慶晚宴上,我曾在冷餐檯上見過一模一樣的擺盤。

“媽,你不吃嗎?”我輕聲問。

裴雁回嚥了口唾沫,拿起一個硬邦邦的幹饅頭咬了一口。

“媽媽不餓,媽媽吃這個就行。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虧了。”

沈崢在一旁脫下工裝,露出裡面一件起球的舊毛衣。

他錘了錘自己的腰,發出一聲疲憊的長嘆。

“微之啊,爸爸今天在工地搬了三百袋水泥,骨頭都快散架了。”

“但只要能供你學琴,爸爸就算累死也值了。”

他走到我身邊,用那雙看似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沒有躲。

只是在聞到他身上那股極淡的,試圖用劣質香皂掩蓋的木質調冷香時,悄悄屏住了呼吸。

那是羅渣多芬的限量版香水。

三十萬一瓶。

“謝謝爸爸,謝謝媽媽。”

我拿起一塊冰冷的烤鴨,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沒有加熱的油脂在口腔裡化開,有些膩人。

裴雁回看我吃得認真,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微之真乖。”

她裝作不經意地問起。

“對了,你上次說在寫的那首《星河》,寫得怎麼樣了?”

“媽媽明天要去僱主家裡打掃衛生,那個僱主的女兒也學琴,說不定能把你的曲子推薦給好老師呢。”

我嚥下嘴裡的肉,抬起頭看著她。

“寫完了。”

我從書包裡拿出幾張皺巴巴的五線譜,遞給她。

裴雁回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迅速接過去,雙手甚至有些微微發抖。

那是她今晚在臺上彈奏的曲子的下半部分。

“不過......”我頓了頓。

“署名的地方,我還是寫沈嘉卉嗎?”

沈崢的動作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自然,乾笑了兩聲。

“是啊。微之這個名字太普通了,嘉卉多好聽。”

“這是爸媽給你起的筆名,以後你成了大音樂家,這就是你的專屬印記。”

專屬印記。

我看著他們刻意堆出褶皺的笑臉,心臟像被浸泡在冰水裡。

他們甚至連敷衍我都這麼敷衍。

“好,我知道了。”

我平靜地低下頭,繼續啃那個已經發乾的包子。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