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五百塊和一封信,我逃離了窮酸的親情_第 4 章 距離薄晏清的選拔賽
第 4 章
距離薄晏清的選拔賽,還有兩天。
筒子樓裡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沈崢和裴雁回這幾天反常地沒有出去“做苦力”,而是整天待在家裡。
他們總是在用一種帶著愧疚的眼神看著我。
“微之啊,這個週末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哪兒也別去。”
吃晚飯時,裴雁回往我碗裡夾了一筷子清水煮白菜。
“你最近臉色不好,媽媽看著心疼。”
我嚼著索然無味的白菜,沒有出聲。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不讓我出門。
因為這個週末,市音樂廳有一場盛大的獨奏會。
演奏者是“天才少女”沈嘉卉。
而她要彈的所有曲目,都是我這些年寫給他們的“殘稿”和“練手作”。
他們怕我出門,怕我在街頭的廣告大屏上看到沈嘉卉的臉。
更怕我突然發瘋,去音樂廳鬧事。
“好,我不出去。”
我順從地點點頭,放下碗筷。
“我回房間睡覺了。”
沈崢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對對對,多睡覺才能長個子。”
晚上十點。
裴雁回推開了我隔間的門。
她手裡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裡面是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微之,你今天有點咳嗽,媽媽去藥店給你抓了點安神止咳的草藥。”
她把碗遞到我嘴邊,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趁熱喝了,睡一覺就好了。”
我聞著碗裡那股熟悉的化學藥劑味。
那是安眠藥被碾碎後摻在糖水裡的味道。
他們為了讓我這個週末徹底睡死過去,連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謝謝媽媽。”
我接過碗,當著她的面,大口大口地嚥了下去。
裴雁回看著我喝完,終於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睡吧,好孩子。”
她替我掖了掖被角,關上門出去了。
門鎖發出“吧嗒”一聲輕響。
她從外面反鎖了。
我聽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迅速翻身下床。
衝到角落的塑膠盆前,把手指伸進喉嚨。
一陣劇烈的乾嘔後,我把剛才喝下去的藥水吐得乾乾淨淨。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冷得可怕的女孩。
是時候了。
我從床底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舊雙肩包。
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服,還有我從小到大所有的真實身份證明。
戶口本,身份證,以及我偷偷影印的,他們這幾年讓我簽下的所有“著作權轉讓協議”的影印件。
我把桌上那個鐵皮雪茄盒開啟。
把裡面的曲譜一張張拿出來,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拿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壓在桌子上。
窗外是筒子樓生鏽的防盜網。
我用之前藏起來的螺絲刀,擰開了角落裡那顆早就鬆動的螺絲。
防盜網被我掀開一個角。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裡那股令人作嘔的窮酸味。
我背上包,踩著窗臺,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三樓的高度,我沿著外牆的水管,像一隻輕盈的貓一樣滑到了地面。
我沒有回頭看那個困了我十年的牢籠。
在凌晨兩點的冷風中,我按下了手機裡的定時傳送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