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臉紅痕開出救贖的繁花_第 9 章 我辦理了退房手續
第 9 章
我辦理了退房手續,拉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氣,覺得肺裡前所未有的乾淨。
準備去車站的路上,我路過了一家高檔餐廳的後門。
那裡正在發生一場爭吵。
“你以為你還是顧家大少爺啊?盤子都端不穩,還敢跟我頂嘴!”
餐廳經理指著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男孩破口大罵。
男孩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是顧錚。
他那雙曾經只用來玩跑車和名錶的手,現在沾滿了油汙和洗潔精的泡沫。
顧錚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我的視線。
他的表情瞬間僵硬,臉上的屈辱感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似乎還想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架子。
但一陣寒風吹過,他凍得瑟瑟發抖的身體出賣了他的窘迫。
我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在車站的候車室裡,我遇到了顧玥。
她穿著一件起球的舊外套,坐在角落的排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去外地的廉價車票。
看到我,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怒目而視,也沒有像幾天前那樣情緒崩潰。
她只是顯得異常疲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
“你要回鄉下了?”她啞著嗓子問。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顧玥苦笑了一聲,盯著自己粗糙了許多的雙手。
“如果沒有當年那件事,如果我們沒有把你接回來逼你......”
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候車室的天花板。
“如果沒有當年那件事,我們一家人本來可以好好的。顧玥頹廢地坐在路邊說。”
“可是沒有如果。”我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給。
我拿起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向檢票口。
顧家人的悲劇,不是因為我反抗了,而是因為他們一開始就爛透了的貪婪和自私。
回到鄉下後,我用爺爺留下的一點積蓄,加上我之前打零工存下的錢,把爺爺的墳重新修葺了一番。
冬去春來,我在村裡的高中復讀了一年。
沒有了顧家那些爛事的干擾,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
第二年夏天,我收到了省城一所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走的那天,我去村頭的衛生所開了一份證明。
準備大學報道後,用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的錢,去做幾次雷射手術。
其實,我依然覺得這塊胎記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但我想給未來一個新的開始,不帶任何舊日陰影的開始。
去省城的火車上,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掏出了那個舊手機。
螢幕上,那個曾經誤撥通的號碼靜靜地躺在通訊錄裡。
我猶豫了片刻,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成熟、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
“考上了?”
我愣了一下,眼眶突然就紅了。
“嗯,考上了。”我輕聲說,“我現在在去省城的火車上。”
四十五歲的我,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起來。
“那就好。我這裡的天氣很好,你也一定會遇到好天氣的。”
我沒有問顧家後來怎麼樣了。
因為我已經從新聞裡看到了。
許淵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每天在牆上畫著他想象中的完美家庭。
顧嵐被判了十年。
顧玥和顧錚為了躲避債主,跑到了很遠的偏僻城市,過著最底層的生活。
他們終於為自己的傲慢和冷血付出了代價。
“謝謝你,告訴我真相。”我對著電話說。
“謝什麼,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種釋然的溫柔。
“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吧,不要回頭。”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螢幕暗下去,將手機收進包裡。
陽光穿透車窗,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現在的我,過得很幸福,不用遺憾了。”我對著虛空輕聲說道,轉身大步向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