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臉紅痕開出救贖的繁花_第 2 章 雜物間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第 2 章
雜物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哪怕張伯連夜噴了空氣清新劑,依然掩蓋不住那種久不見陽光的氣息。
一張摺疊床,一個簡易衣櫃,就是我所有的傢俱。
我躺在有些潮溼的床單上,聽著二樓傳來的腳步聲和歡笑聲,一夜沒閤眼。
第二天清晨,許淵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親自給我端了一杯熱牛奶,臉上的笑容比昨天還要燦爛。
“喝點牛奶墊墊肚子,今天體檢專案多,可能要折騰一上午。”
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端起來一飲而盡。
顧家的私人醫院距離別墅不遠。
整個體檢過程,許淵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
抽血室裡,護士拿著針管在我的靜脈上尋找位置。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護士柔聲說。
我沒有出聲,看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軟管流進採血管。
一管,兩管,三管。
“抽這麼多血正常嗎?”我看著護士換了第四個管子,輕聲問道。
許淵的手在我的肩膀上按了按,力道有些大。
“這是全面的深度體檢,專案多,當然要多抽一點。叔叔這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
護士拔出針頭,用棉籤按住止血點。
“好了,去外面休息一下吧,結果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來。”
許淵送我出了抽血室,自己卻轉身回了醫生辦公室。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半掩的門縫。
“李主任,配型結果加急做,錢不是問題。”
許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順著門縫傳了出來。
“許先生放心,只要樣本沒問題,三天內肯定出結果。”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按著手臂上的針眼,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配型。
為了救他那個寶貝女兒,他連一天的耐心都沒有了。
回到顧家時,已經是下午。
剛進門,就聽到二樓傳來一陣摔砸東西的聲音。
“我不吃這些沒味道的菜!我要吃烤肉!我要吃海鮮!”
一個尖銳的女聲在樓梯口迴盪。
許淵臉色一變,連包都顧不上放下,快步衝上樓。
“紫璇,怎麼又發脾氣了?醫生說你現在的腎臟負荷不了那些東西。”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個被全家人圍在中間的少女。
顧紫璇今年十五歲,臉色因為長期的透析顯得有些蠟黃,但身形卻因為激素藥物變得有些虛胖。
她就是那個患了尿毒症的寶貝女兒。
顧玥正在幫她收拾地上摔碎的瓷碗。
顧錚則拿著平板,在一旁哄著她看遊戲直播。
“我不管!我就要吃!”顧紫璇一把推開許淵的手。
她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站在樓梯口的我身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捂住眼睛。
“爸!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醜八怪!他臉上的東西噁心死了,讓他離我遠點!”
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許淵趕緊捂住顧紫璇的嘴,轉頭用一種安撫的眼神看著我。
“紫璇身體不舒服,脾氣不好,你別往心裡去。”
顧錚從樓上走下來,手裡拿著幾個名牌購物袋。
他走到我面前,把袋子往我懷裡一塞。
“這是我沒怎麼穿過的舊外套,還有幾雙過季的球鞋。”
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口吻說道。
“你平時就在家穿穿,別總穿著你那些破爛衣服晃悠,紫璇看了心煩。”
我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的衣服。
吊牌都已經剪了,有些上面還沾著男士香水的味道。
“謝謝哥哥。”我輕聲說。
顧玥端著水杯路過,看了我一眼。
“既然收了東西,就要知道感恩。在這個家裡,紫璇是最重要的,你最好有點眼力見。”
我抱著那些袋子,轉身回了我的雜物間。
把衣服扔在摺疊床上,我靠著門板坐了下來。
在這個家裡,他們剝奪了我作為親生兒子的身份,卻又理所當然地要求我盡到一個養子的本分。
晚上,我趁著所有人都睡下後,悄悄推開了雜物間的門。
二樓的書房沒有鎖。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打開了顧嵐書桌的抽屜。
一份放在最上面的牛皮紙袋引起了我的注意。
裡面是一份十五年前的舊報紙,和一張醫院的出生證明。
出生證明上,寫著顧嵐和許淵的名字。
而在下方,貼著一張嬰兒的照片,左臉那塊刺眼的紅斑清晰可見。
報紙上則是一則不起眼的訃告。
【顧氏集團少爺因病夭折,顧總悲痛欲絕。】
我看著那則訃告,手指一寸寸收緊。
他們為了維護所謂完美家庭的形象,抹殺了我的存在。
現在,又為了另一個孩子的命,把我從墳墓裡挖了出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我迅速將檔案放回原處,關上抽屜,躲到了厚重的窗簾後面。
書房的門被推開,顧嵐拿著手機走了進來。
“李主任,配型結果大概什麼時候能出?”
她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根雪茄。
“好,只要配型成功,一切就都好辦了。他一個鄉下來的孤兒,能有什麼反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