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昭華_第7章 我笑了笑
」
我笑了笑:「是啊,可侍郎府的女兒,不也是妾?」
她臉色一僵。
我故意又添了一句:「一個連子嗣都沒有的妾室,能風光幾時呢?」
她攥著帕子,氣得指尖發抖。
12
天氣漸漸冷了。
我在府裡安穩養著胎,同姐姐照看孩子。
白姨娘開始日日喝助孕的湯藥。
倒是聽說沈玉嬌和陳山做起了生意。
起初置辦了幾臺織布機,可她日日端著老闆娘架子訓斥工人,沒幾天便把人得罪光了。
賬目也管不明白,剛到手一點貨款便要翻修房子,還揚言要讓旁人看看她的日子過得多好。
陳山跟她吵了幾回,似是也沒了往日的甜蜜。
貧賤夫妻百事哀。
再深的情分,也經不住柴米油鹽的磋磨。
女兒是在大年初一生的。
姐姐抱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給她起名叫年年。
裴熠也來看了一眼,說:「你辛苦了。」
我扯出一個笑:「可惜是個女兒,奴婢還想給侯爺生個兒子。」
他神色軟了些:「我都喜歡。」
他走後,姐姐劈頭蓋臉地罵我:「你還真想給他生兒子?」
我趕緊賠笑:「當然不想。」
「騙他的。」
年年滿月那日,白姨娘來了。
手裡拿著一把長命鎖,笑得假惺惺:「這是我給孩子的禮,只可惜是個庶出的女兒。」
我接過鎖,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可惜啊,有人連女兒都生不出來。」
白姨娘臉色驟變:「得意什麼?郎中說我身子好得很,早晚都能懷上!」
「倒是你,侯爺日日宿在我那兒,早就厭煩了你。你就守著個庶出的女兒過吧。」
「啪——」
一鞭子抽在她身上。
姐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握著馬鞭,眉目冷厲。
「什麼東西,也敢在這撒野?」
「白姨娘,是我平日太寬縱你了,叫你忘了尊卑、忘了自己的身份?」
白姨娘咬唇:「我是貴妾,況且我父親——」
「你父親?」姐姐冷笑,「一個小小的員外郎,也敢在我面前提門第?」
「我父親是鎮國將軍,??時天子扶靈。我母親是嘉平郡主。我祖父、外祖皆官居一品。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給我記著,你是他裴熠的妾室,是我的奴婢。而沈雲姝,是我妹妹。」
「即日起,年年記在我名下,從此便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
「今日你給我跪在門外一個時辰,想不明白,就接著跪。」
白姨娘面色煞白,卻不敢頂撞。
只得跪在廊下,攥著帕子等裴熠回來。
裴熠果然聞訊趕來,沉著臉:「如煙身子本就弱,你為這點小事如此折辱她,心怎如此狠毒?」「你日日對我冷著臉也就罷了,竟還欺壓妾室,你配做這正妻?」
姐姐冷笑:「我不配她配?那不如侯爺去聖上面前求一道和離旨意。」
「我倒要看看,你這沒落侯府,離了我謝家,還能撐幾日。」
裴熠僵住。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年謝家軍功赫赫,聖上忌憚功高蓋主,原定的太子妃之位便換成了指婚侯府。
侯府自老侯爺去後就大不如從前了。
他比誰都清楚。
他若敢和離,便是與整個謝家為敵。
13
裴熠從那以後再沒來過。
我們樂得清淨。
兩個孩子養在一處,反倒更熱鬧了。
雲起學會了說話,整日「妹妹、妹妹」地喊。
年年也跟著咿咿呀呀,兩個小娃娃滾在一處,滿院子笑聲。
白姨娘那邊日日喝著湯藥,肚子卻始終沒動靜。
謝將軍打了勝仗,班師回朝。
聖上論功行賞,他只躬身道:「保衛家國是臣子本分,不敢居功。」
「只一事,臣妹生產時艱難,妾室沈氏不顧自身安危相助,才保得母子平安。沈姨娘今年產下一女,記在臣妹名下。臣想替這孩子討個封賞,也算全了這份恩情。」
聖上笑了笑,金口玉言:「既如此,便封個縣主吧。」
訊息傳來時,我愣了許久。
「年年怎的就被封了縣主?」
姐姐笑道:「兄長本就不宜再升官位,聖上心裡也提著弦。順手替年年求個恩典,往後她長大議親,可找個高門第。」
「等她長大立了功,亦可為生母請封誥命,更無人敢輕視你。」
我眼眶一酸,淚掉下來。
姐姐原來,替我的孩子想得這般長遠。
我更從未想過,會有人替我鋪路至此。
而年年被封縣主的喜訊剛傳遍府中,白姨娘那邊忽然有了身孕。
裴熠大喜過望。
恰巧她父親也升了官,白姨娘越發張揚,竟連大紅色的衣裙都穿上了。
裴熠興沖沖地來正院,開口便道:「如煙的出身,做妾實在委屈。如今她已有身孕,我想將她抬為平妻。」
「府裡的事還是你管著,她始終越不過你去。」
「就這麼定了。府裡許久沒有喜事,她想辦個婚禮,也叫大家一起高興。」
我心裡冷笑。
還未等姐姐開口,我先出了聲:「侯爺,你先別高興。」
「你都絕嗣了,白姨娘哪來的孩子?」
裴熠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白姨娘入府後芸娘心生嫉妒,怕她有了子嗣後自己徹底失寵,又恨你的無情,乾脆便給你下了藥。」
「所以,我倒想問問,白姨娘肚子裡的孩子,是從何處來的?」
白姨娘撲上來哭喊:「侯爺,她在血口噴人!我懷的明明是您的骨肉,您不能信她......」
我打斷她:「侯爺若不信,可即刻傳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