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在戰場上傷了腿,從此一蹶不振。
聽人說他的根本也不行了。
姨母憐惜,不願叫那些貴女輕賤他。
要從我們這群打秋風的表姑娘裡,給他選妻。
往日里爭破頭往表哥面前湊的姑娘們一時鴉雀無聲。
我攥緊衣角大著膽子開口:「嫁個表哥能日日吃獅子頭嗎?」
姨母招招手將我攬在懷中:「管夠管夠。」
我微微垂眸:「那我嫁吧。」
表哥全程一言未發,只神色難辨地盯著我。
01
我心中暗歎,他真是不識好歹,我願意嫁他,他倒還委屈上了。
面上還是衝他咧嘴笑了笑。
他卻紅著眼別過臉。
嗐,情不情願的,他的妻也只能是我了。
其實他受傷回來第二日,姨母就問過我。
我沒敢應下,裝傻才躲過去。
今日我也並非一時興起。
雖表哥往日里待我們這群表姑娘冷淡,但姨母好啊。
吃喝用度從不曾短缺。
且他再兇又能如何,不過是個不能用的,還不是任我搓圓捏扁。
昨日春雨提早打探到今日安排。
已仔仔細細為我分析過。
表哥一沒妾室、二沒通房,又是獨子。
後宅乾淨又清淨。
姨母在時,掌管中饋,我可以吃吃喝喝過逍遙日子。
等我老時,兒女長大,我又可以吃吃喝喝過逍遙日子。
不對,表哥是個不成事的,沒有兒子女兒可以供我享樂。
想到這我有些愁眉苦臉,心裡也打起退堂鼓。
春雨卻將我好一通笑話。
「沒子嗣怕什麼,從旁支中選幾個能幹的,還不用受生養的罪。」
對啊,對啊,我這個榆木疙瘩怎麼沒想到!
以後白天可以吃香喝辣,夜裡還能欺負表哥,豈不是美得很。
好日子們都快快到我碗裡來!!
02
眼見婚事定下,姨母開開心心去為我倆籌備。
我趁機偷溜回房躲清閒。
沒想到表姑娘們一個個像是將我看穿,也跟著我回來。
我有些心虛,她們剛才不會是羞怯,沒來得及開口,被我搶了先?
這會子又後悔,羨慕我得了大寶貝吧?
我眉頭緊皺,正思索要不要暈過去。
五位表小姐卻拉著我哭起來。
「阿寧,苦了你,若不是你,我們也得不了圓滿。」
「是啊,表哥性子還冷淡,日後你可怎麼過活。」
......
一個兩個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但我大概聽了個明白,她們不僅不同我搶,還心疼我。
眼見我既不悲慼也無難過,眾人這才止了聲。
又紛紛拿出金首飾,說是要給我添妝。
看著滿眼金燦燦的物件,我哈喇子都要流出來。
但還是忍下貪念,沒收。
我們這幾個表姑娘活得都不易,有自幼失怙的、有繼母惡毒的。
若不是姨母憐惜,給我們庇護,哪會有我們今日。
03
她們走後,我一臉怨氣瞅著春雨,撅起嘴嘟囔:「你方才都不來替我解圍。」
她坐下輕捏我的臉頰:「你以後是要做主母的,應付這些的日子還多著呢!」
我眉頭緊皺,越發不滿:「不是說,我以後只管吃香喝辣就成?」
她沒答話,只微微嘆氣。
那雙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憂愁,又彷彿有些難過。
姨母像是怕我反悔,婚事籌辦得極快,日子定在月底。
從嫁妝到聘禮,也皆為我備得妥帖齊全。
聘禮是表哥娶我要給的,我收得理直氣壯、問心無愧。
可,沈家養我多年,沒道理出嫁還為我備上這般豐厚的嫁妝。
我紅著眼眶,跪地向姨母磕頭:「姨母照拂之恩,阿寧感念一生,只是這嫁妝我不能收。」
姨母將我扶起:「傻孩子,又不是獨你一份。」
「你們姐妹幾個一人一份,件件相同,你們來府裡那年我就備下了。」
「你們六個同一日成婚,她們有,你沒有,只怕日後別家都笑話我苛待自己兒媳呢。」
我的臉上火辣辣燒著,好傢伙原是我自作多情。
既是人人都有,我再推脫,會讓別的姊妹不好做人。
只是,六個表姑娘同一日出嫁這樣大的事我竟一點風聲也不曾聽聞。
04
回屋時,春雨正拿著書圈圈畫畫。
我一把奪過:「你知道麼,表姑娘們要同一日出嫁。」
她不在意地點點頭。
「你早知道了?」
她又點點頭。
我氣得雙手叉腰:「這樣有趣的事,你也不同我講。」
她指指我手中的書:「這篇是我看過的,你背下後,我將各種細節都講給你聽。」
傻春雨,這書我六歲就背過。
父母離世時,姨母將我接來沈府,那年我才四歲,表哥也不過六歲。
他卻像個小學究,日日拉著我念書。
可無論何書我看上三遍就能記住。
表哥受挫,竟還要帶著我去他同窗面前背。
真真是小肚雞腸的男人。
後來家中表姑娘越來越多,他顧及男女大防,也不再拉著我一起唸書。
我便每日只顧享樂,時日久了,我竟也差點忘記自己曾讀過許多書。
05
見我一字不落背出,春雨瞪大雙眼。
「佩服吧,我就是個不世出的天才!」
她翻個白眼,拉我坐下。
「李姑娘去廟裡燒香,遇到個受傷男子,她心善救了,那男子是李侍郎家的小公子,回來就哭著鬧著要娶。
」
「江姑娘來沈家前,有個相熟的竹馬,那人殿試得了榜眼,特來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