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後_第6章 其實你生氣

「其實你生氣，只是因為小事，不管是關於孩子，還是關於沈妙，都是小事。

「我們之間，沒有原則性問題，我沒有出軌——

「甚至就連你搞丟我的工作，我也沒有怪你，我仍然努力找了新工作，還從基層做起。」

見我沒有反駁，江弋輕聲哄道:

「我們在一起十年，有點摩擦是很正常的事。

「這恰好讓我們感情更堅固，不是嗎?

「遙遙，現在還來得及，你推了工作回來，我們重新——」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在偌大的會場內，我得體利落，作為甲方管理層，帶著團隊落座。

剛好和作為後勤的江弋對視。

隔著人群，他注視了我很久。

眼神里，是震驚，不可置信，隨後閃過一絲驚豔。

在他開口還想說什麼時，我平靜道:

「回不去了。在那個我被人指責，你不但不心疼我，還說我嬌氣的上午，我對你的愛就消失了。

「你只是身體沒出軌，可你在精神上，卻和沈妙惺惺相惜，對她珍重有加，你覺得我反正被你拿捏，怎麼也不會走。可你忘了——

「你愛我的時候，我願意為你遠嫁，捨棄京北這邊的一切。一旦發現你不愛我，我同樣有決絕抽身的勇氣。」

再回憶那些痛苦的過去，我雲淡風輕,

「十年。

「我從做決定，到放手，只用了短短幾天。

「你忘了嗎?十八歲的你，最愛我的灑脫和乾脆。」

電話被結束通話之前。

我聽見江弋說:

「我同意離婚了。」

17

江弋還是食言了。

他在知道我在南城出差三天後，將離婚時間定在了第二天。

我到民政局門口，等了他一個小時，他還是沒來。

就在我有些焦慮，江弋怎麼又反悔了時。

接到了交警電話。

秋天的風有些涼，葉片紛紛揚揚落下，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

很是蕭瑟。

我裹了裹大衣，對著對面說了聲「好，我現在趕過去認領屍??。」

聽交警講述時，我有些渾渾噩噩，像是在夢裡一樣。

他們說,

江弋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將車停在了一邊。

連過往的大貨車都沒看見，徑直要穿過去。

大貨車正常行駛，來不及剎車，造成了慘案。

「馬路對面就一個開了很多年的烤鴨店，他都二十八了，難道衝過去要買烤鴨?」

我愣了愣。

開啟地圖，意識到，那家烤鴨店，是我剛跟他來南城時，最愛吃的。

那時我吃不慣南城的食物，瘦了很多。

自從江弋知道，那家烤鴨店是京北人開的以後，每天都會排很長的隊，去給我買。

見我吃著烤鴨，想家想得流淚，他總心疼得哄著我:

「我一定會永遠對你好。

「八十歲也要對你好。」

彼時，我破涕為笑，調侃的問:

「那要是你以後不愛我了呢?

「你要是和我離婚呢?

「還怎麼一起走到八十歲。」

意氣風發的江弋，毫不猶豫，鄭重其事跪在我腳邊:

「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你相信我，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變。

「未來，我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會有很長很幸福的一生。」

只是從前的江弋也沒想到，自己承諾的永遠和一生，只有十年期限。

四季輪迴。

季節替換。

又是一年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