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記痛的紅繩,我不留了_第10章 10落鎖
10
落鎖。
門外,傳來沈宴的嗚咽聲。
他終於明白。
就算他今天死在我的門前,我也不會再給他遞一片止痛藥了。
十分鐘後,救護車閃著警示燈停在樓下。
急救人員敲響了我的門。
“姑娘,門外這位先生是你的家屬嗎?”
“他不肯上車,情況很不好。”
我隔著防盜門,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我不認識他。”
“他只是個一直騷擾我的跟蹤狂。如果他再不走,我會報警。”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跟蹤狂”三個字,將沈宴僅剩的最後一點尊嚴,剝得乾乾淨淨。
我順著貓眼看出去。
沈宴被急救人員半扶著擔架上。
他蜷縮著身體,哭得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救護車開走了。
樓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轉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
水很淡,沒有任何味道。
但至少,喝下去的時候,胃不再疼了。
沈宴再也沒有出現過。
聽過去圈子裡的朋友說,那天他胃出血進了搶救室。
命保住了,但人徹底廢了。
半年後,我攢夠了錢,盤下了街角這間快要倒閉的舊電器維修鋪。
老師傅回了鄉下養老,我成了這裡的新老闆。
十一月下了一場初雪。
我正低頭清點貨架上的舊零件,門口的風鈴響了。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單薄羽絨服的女人。
她摘下口罩,是蘇黎。
我拿著抹布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歲歲姐......”
她聲音發顫,“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擦著櫃檯,頭也沒抬:
“不修東西就出去。”
“他快死了。”
蘇黎突然崩潰地哭了出來。
“醫生說他重度抑鬱,加上胃病惡化,已經半個月沒進食了。”
“他每天就抱著一臺破舊的收錄機,他就是不肯撒手......”
“歲歲姐,我求你了,你去見他一面吧!”
“跟他說句話,哪怕是罵他也行。”
“只要你肯去,他就能活下去!”
她甚至作勢要給我跪下。
我停下動作,靜靜地看著她。
“蘇黎。”
我打斷了她的哭訴。
“你今天來,不是為了救他,是為了救你自己吧。”
蘇黎的哭聲猛地卡在喉嚨裡。
“他毀了你的前途,讓你在這個城市活得像只老鼠。”
“你恨他,但你更怕他死。”
我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他一旦死了,他破產前欠下的那一筆違約金,作為他最後的連帶責任人,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蘇黎慘白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茶。
“回去告訴他。”
“古人結繩記事,我結繩記痛。”
“現在繩子早就扔了,痛也忘了。”
“他是死是活,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指了指門外:
“慢走,不送。”
蘇黎渾渾噩噩地走了。
我轉身,走到窗臺前。
那一排小雛菊開得正好。
就像我現在的的人生。
沒有沈宴,沒有死結,沒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