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記痛的紅繩,我不留了_第4章 4今天是我的二十七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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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二十七歲生日。
街角有一家開了三十年的“百年照相館”。
也是這家照相館營業的最後一天。
我提前一年,定下了他關門前的最後三個小時。
推開門,陳叔正在整理背景布。
“歲歲來了。”
“快去換衣服吧,還是按照你媽當年的佈景,對不對?”
我點點頭,眼眶微酸。
二十歲那年,我媽確診晚期。
臨走前,她翻出自己二十七歲時在這家照相館拍的照片,摸著我的臉說:
“歲歲,等你到了二十七歲,也去陳叔那裡拍一張。”
“這樣,媽媽就能看到你和我做姐妹的樣子了。”
這句話,成了我這七年裡,最沉重的執念。
我走進更衣室,換上了那件和我媽當年一模一樣的白襯衫。
我抱著我媽的黑白遺照,剛走到聚光燈下坐好。
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沈宴大步走進來,手裡還牽著眼睛紅腫的蘇黎。
看到我,沈宴愣了一下。
“唐歲?”
“你先起來,把時間讓給蘇黎吧。”
我抱著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緊。
“你說什麼?”
蘇黎從沈宴身後走出來,懷裡死死抱著幾件有些破損的衣服。
“歲歲姐,對不起......”
她哽咽著開口。
“在郊外的時候,我不小心把單反摔進了水坑裡。”
“我明天就要提交畢業大秀的參展圖冊了,底片全毀了。”
“導師說,現在只有陳叔這種老派的光影技術,才能不用後期修圖,直接出片。”
蘇黎上前一步,哀求地看著我。
“距作品提交通道關閉,只剩四個小時了。”
“歲歲姐,我求求你,把這個預約讓給我好不好?”
“如果交不上,我這四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我看著她懷裡那些華麗的布料,又抬頭看向沈宴。
“陳叔今晚十二點結業。”
“讓給她,我就拍不成了。”
沈宴眉頭一皺。
“唐歲,分清輕重緩急。”
“我知道你還在為昨晚磁帶的事情生氣。”
“如果你想報復,衝我來,別拿別人的前途開玩笑。”
“蘇黎的畢業展只有這一次機會。”
“而你,只是為了拍一套復古寫真。”
“這家店關門了,明天我包下全市最好的影棚,找最貴的攝影師給你拍,行嗎?”
我抱緊相框,定定地看著他。
“不行。”
“我說了,必須是今天,必須是這裡。”
沈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唐歲,你以前不是這麼計較的人。”
計較?
七年前,我媽下葬的那天,也是他陪我站在這家照相館門外。
他在雨裡把我摟進懷裡,紅著眼睛發誓:
“歲歲,你媽媽沒看到的,我替她看。”
“二十七歲那年,我陪你來拍這張照片。”
他忘了。
他忘得乾乾淨淨。
他不僅忘了那個約定。
甚至忘了今天,是我的二十七歲生日。
陳叔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放下相機走過來。
“這位先生,凡事有個先來後到。”
“歲歲這丫頭定這個位置,定了一年了......”
“陳叔,我出十倍的包場費。”
沈宴直接打斷了老人的話。
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
“唐歲,別讓我把話說得太難聽。”
“今天這個位置,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蘇黎在旁邊拉了拉沈宴的袖子,哭著說:
“師兄,算了,別逼歲歲姐了,大不了我明年再延期畢業......”
“憑什麼延期?”
沈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做錯事的又不是你。”
“不用慣著她這種自私的臭毛病。”
自私。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七年的男人。
這一次,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結已經成了死結,扯得越用力,勒得越是血肉模糊。
“好。”
我垂下眼,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他語氣緩和下來。
“你先回去,等我陪蘇黎拍完......”
“不用了。”
我轉過身,向陳叔深深鞠了一躬。
“陳叔,對不起,今天拍不成了。”
這一步邁出去,我和沈宴的七年。
就徹底死在這家老舊的照相館裡了。
屋內。
沈宴轉過頭,想要叫住我,卻發現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此時,老人從抽屜裡翻出一張泛黃的預約單。
輕輕放在沈宴面前。
沈宴煩躁地皺起眉,低頭看去。
那張一年前的預約單上,拍攝要求那一欄寫著字。
【二十七歲生日。和媽媽的最後一張全家福。】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自己曾說過的話。
“歲歲,二十七歲那年,我陪你來拍這張照片。”
沈宴愣住一瞬,隨後轉頭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