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記痛的紅繩，我不留了_第9章 9沈宴沒有走

9

沈宴沒有走。

他開始學著融入我現在的世界。

只是，太遲了。

第三天早晨，我剛推開維修鋪的門。

沈宴就站在門外。

他手裡提著一份豆漿和油條。

是他以前最愛吃的那家老字號。

以前，都是我早起排半個小時的隊買給他。

他的手背上多了好幾道燙傷的水泡。

西裝換成了普通的夾克，卻依舊難掩滿身的憔悴。

“歲歲，你還沒吃早飯吧？”

他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這家店......換老闆了，味道可能不太一樣。你嚐嚐？”

我沒有接。

我徑直繞過他，從店裡的冰櫃裡拿出一個包子，扔進微波爐。

第二天是我休息的日子。

他沒有去維修鋪，而是敲響了我出租屋的門。

我拉開門。

他手裡捧著一個塑膠蛋糕盒。

是樓下那家廉價麵包房買的草莓蛋糕。

“歲歲，生日那天......我沒陪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補給你，好不好？”

他把蛋糕放在門口的舊鞋櫃上。

他拿出一把塑膠叉子，手抖得厲害。

他笨拙地將蛋糕表層那些廉價的劣質奶油全部刮掉，只留下裡面乾燥的蛋糕胚。

“你看，”

他抬起頭。

“我記得的。”

“你以前每次給我買蛋糕，都會把外面的奶油刮乾淨。”

“我知道我不愛吃甜的，你都在遷就我。”

“現在我幫你刮乾淨了，你吃一口，好不好？”

我看著那塊被颳得坑坑窪窪的蛋糕胚，突然覺得很荒謬。

“沈宴。”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最愛吃的，就是奶油。”

沈宴渾身一僵。

他拿著叉子的手，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中。

“以前我不吃，是因為你嫌奶油膩，嫌它有廉價的香精味。”

“我把奶油刮掉自己偷偷吃，把乾淨的蛋糕給你，是為了讓你不噁心。”

我看著他寸寸慘白的臉。

“七年了，你連我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他手裡的塑膠叉子被硬生生折斷。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慌亂地用手去擦那些血跡。

卻把蛋糕抹得一塌糊塗。

“對不起......對不起！”

他語無倫次地道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再去買！我去買全都是奶油的蛋糕！歲歲你等我！”

“不用了。”

我打斷他。

“我早就戒甜了。”

“以前為了等你下班，三餐不定，得了嚴重的胃潰瘍。再吃甜的，會吐酸水。”

“沈宴，我不愛吃奶油了。也不愛你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突然痛苦地彎下腰，死死捂住胃部。

他有很嚴重的神經性胃炎。

以前只要他一皺眉，我就會立刻端上溫水和胃藥。

此刻，他疼得滿頭冷汗。

他仰起頭。

“歲歲......我胃疼。”

“好疼啊......”

他在賭。

賭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心疼他。

我靜靜地看著他疼得打滾。

然後，我拿出了手機，撥通了120。

“你好，老城區長興巷4號樓，有人胃病發作，需要救護車。”

結束通話電話。

我當著他的面，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防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