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把兒子卧室改成貓窩後,我和兒子離開了_第五章 顧平川近乎崩潰
第五章
顧平川近乎崩潰,嘴裡喃喃著不可能。
又啪啪打自己耳光。
我抱起冰涼僵硬的豪豪,輕輕放到擔架上。
顧平川眼眶通紅,口齒不清地又喊我名字。
我沒理他。
而是跪在地上,把豪豪掙扎掉落的一隻鞋、小圍巾,還有地上散落的紙星星,全部撿起來。
玻璃瓶摔碎了。
“生日快樂”四個字,也跟著支離破碎。
殯儀館,火化流程很快。
連盒帶灰,一個小小的木盒。
顧平川抱著豪豪的遺像,蜷縮著。
直愣愣地看著我懷裡的骨灰盒。
他臉色近乎崩潰,似哭似笑。
說:
“豪豪,爸爸就在這裡,你喊我一聲啊......”
每個字都嘶啞至極,含著血腥氣。
一夜之間,他好像老了五歲。
他激動地想要過來抱骨灰盒,我避開一步。
他又說:
“我幫你,我幫你......”
他哆嗦著拿我的手提包,不小心撞開拉鍊。
幾顆小星星掉出來。
他跪在地上,一向愛乾淨的男人,不顧泥水髒汙,將這星星視若珍寶地撿起來。
有的紙星星沾著泥土,髒了、壓扁了,很難看。
他卻小心翼翼地放回包裡,捧在心口。
他露出一個笑容:
“豪豪,這是最可愛的星星。”
“爸爸收到了哦。”
我譏諷地勾起嘴角。
現在做這些,演給誰看?
下葬的時候,劉佳期來了。
她一襲裹身黑裙,楚楚可憐,
頭一低,就落下兩行淚。
嘴裡喊著豪豪。
我忍不住了:
“你來幹什麼?”
“我兒子死了你也要噁心他嗎?滾!”
她抽泣起來,下意識走到顧平川身邊,想拉他的袖子。
“平川,我就想來儘儘心。”
顧平川卻用力一推,毫不留情。
“滾!”
劉佳期震驚地張大嘴。
她從來沒有想過,顧平川居然會這樣對她。
她發出幾聲哭腔,嘟囔著“我等你冷靜下來”,離開了。
以前看到這一幕,我會覺得歡喜。
但此時我心裡一片冰涼麻木。
她只是流幾滴眼淚。
可豪豪卻死了。
顧平川紅著眼睛走到我面前。
我搶在他開口前,遞上離婚協議書。
“你籤吧。”
“我早就簽完了。”
和他有關的,我一概不要。
他瞳孔一縮,搖著頭後退一步,啞聲問:
“老婆,你恨我,在罰我,是不是?”
“我也恨我自己,你就算潑我汽油都行,不要離婚,我求你了。”
我靜靜抬眼,對他笑了笑。
“這些年,我一直都很理解你,豪豪也是。”
“現在,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呢?”
像是被無形的劍當胸穿過,他僵在原地。
我拉開手提包拉鍊,拿出一個大玻璃罐,
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圈,補上細碎的缺口。
裡面是幾百顆星星,有的髒了,有的沾著血。
玻璃上是裂紋密佈的:
【爸爸,生日快樂】
“這是豪豪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你收下吧。”
顧平川瞪大的雙眼留下兩行熱淚。
他渾身發顫,將玻璃罐接過,
小心翼翼地摟在懷中,像是摟了一塊炭火。
他站不住似的哐當跪地,低著頭,發出野獸似的哀嚎。
以前委屈的時候,我做夢都想看到他後悔,
現在終於看到了,我卻毫無解氣和歡喜。
這是用豪豪的命換來的。
我寧願不要。
顧平川不肯簽字。
我聯絡律師,
這些時日他一次又一次的冷暴力、忽略,過失致豪豪死亡,鐵證如山。
法官判離。
最後我拎走了兩個大行李箱。
一個裝著我的全部行李,
一個裝著豪豪的所有遺物。
我將婚戒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像是放下了過往七年的所有感情。
我和他的確有過甜蜜溫暖的時刻。
他也曾一擲千金給我買房買車。
可我印象最深的,永遠是婚後那一聲又一聲的理解、懂事。
我不想理解了,
也不想懂事了。
我什麼都不要,也不要他了。
我買了個新的心形銀色吊墜,
開啟,就是豪豪和我的大頭照。
我握著這張小小的照片。
“豪豪,咱們去看極光。”
“你不是很盼望嗎?高興吧?”